前夜_第4章 林晚
「林晚,你真報警?」
我看著他。
「你攔警察?」
他臉色難看。
「安安懷著孕,經不起折騰。」
「許媛退學打工的時候,經得起折騰嗎?」
傅時聿愣住。
他根本不知道許媛是誰。
?
江安安從辦公室被帶出來,一看到傅時聿,眼淚立刻掉下來。
「時聿哥,救我。」
傅時聿上前一步,被警察攔住。
江安安哭得發抖。
「我沒有貪錢,是傅啟明讓我做的。」
「他說那是傅家的安排,是為了幫你。」
「時聿哥,你說句話啊。」
傅時聿的臉色變了。
傅啟明是他堂弟。
電梯口人很多,員工遠遠看著,沒人敢出聲。
傅時聿想把事情壓下去,已經晚了。
江安安被帶走前,忽然看向我。
「林晚,你滿意了?」
我看著她。
「不滿意。」
她怔住。
「你欠的,還沒還完。」
當天晚上,傅家老宅終於亂了。
傅啟明被查,傅氏內部幾筆不乾淨的賬一起被牽出來。
傅時聿給我打了十七個電話,我一個沒接。
最後他發來一條訊息。
「林晚,見一面。」
「我把離婚協議簽了。」
我回他。
「明天上午十點,律師事務所。」
08
傅時聿到律所時,整個人憔悴得厲害。
他坐在會議室裡,面前放著離婚協議。
律師逐條解釋。
他一直沒說話。
解釋到財產分割時,他忽然抬頭看我。
「你是不是早就想離開我?」
我覺得好笑。
「傅時聿,我連五週年紀念日的禮物都準備好了。」
他眼神動了一下。
「什麼禮物?」
我沒有回答。
是城東專案二期的私人出資方案。
傅氏資金困難,我原本打算以個人名義給他補一部分。
不走林氏,不驚動董事會,只讓他度過最難那段時間。
禮物放在我包裡。
還沒拿出來,他先遞給我一份親子鑑定。
現在那份方案已經碎在辦公室碎紙機裡。
律師把筆遞給他。
傅時聿沒有接。
「我和安安那次,真的是意外。」
「後來她懷孕,我也慌了。」
「我媽一直催孩子。」
「傅家股東也覺得沒有繼承人不穩。」
「她說你忙,說你那麼怕疼,願意替你生,我當時?」
說不下去。
我替他接了。
「你當時覺得挺划算。」
他的臉白了。
「我沒有。」
「你有。」
會議室裡很靜。
我看著他。
「傅時聿,你到現在也沒明白,最噁心的不是你出軌。」
他攥緊筆。
「是你把這件事包裝成替我好,覺得我該感激。」
他眼眶慢慢紅了。
「林晚,我們五年,就真的一點回頭路都沒有了?」
我把協議翻到簽字頁。
「沒有。」
他看著我很久。
最後,低頭簽了字。
律師把協議收好。
我起身準備離開。
傅時聿忽然開口。
「江安安的孩子。」
我停住。
他喉嚨發緊。
「她說身體不好,想保外就醫。」
「孩子畢竟。」
「傅時聿。」
我回頭看他。
「她肚子裡的孩子,和我沒有關係。」
他閉了閉眼。
「你要當父親就自己去當,要護她也自己去護,別再拿到我面前讓我接受。」
說完,我走出會議室。
電梯門合上前,我看見傅時聿還坐在那裡。
背影塌得很厲害。
這一次,局面終於不聽他的了。
09
離婚手續辦完後,我搬回了林家。
那套婚房暫時空著。
保姆問我裡面的東西怎麼處理。
「傅時聿用過的都清掉。」
保姆遲疑:「結婚照呢?」
我想了想。
「送去他公司。」
周芮聽完,難得笑了一下。
「整幅送?」
「拆了框,捲起來送。」
傅時聿收到結婚照那天,給我發了一條訊息。
「你連照片都不要了?」
我沒有回。
後來聽說,那幅照片被他放進了辦公室的休息間。
傅氏那段時間很不好過。
傅啟明出事後,牽連出幾家空殼公司。
城東專案徹底從傅氏手裡剝離。
傅時聿為了填債,賣掉了兩處私人房產。
傅母也不再給我打電話。
大概忙著罵江安安。
江安安被取保候審後,來找過我一次。
她站在林氏樓下,戴著帽子和口罩,整個人瘦了一圈。
保安問我要不要趕。
我讓她上來。
她進辦公室時,先看了一眼我的肚子。
我被她看笑了。
「怎麼,以為我也該懷一個?」
她臉色很難看。
「林晚,你現在滿意了。」
「傅家不要我,時聿哥不肯見我,我媽也被親戚指著罵,我全完了。」
我聽著,沒什麼反應。
江安安忽然提高聲音。
「你從小什麼都有,怎麼就不能讓讓我?」
我放下手裡的咖啡。
「我讓過。」
她一愣。
我看著她。
「十年學費,十年生活費,一份體面的工作,林氏的人脈,專案經驗。」
「我讓給你的,還不夠?」
她眼圈紅了。
「那些本來就是你多出來的。」
原來她一直這樣想。
我給她的,只是我多出來的邊角。
所以她拿走也心安。
我點點頭。
「那你現在拿夠了。」
江安安哭著問。
「你就真的一點舊情都不念?」
我看著她。
「江安安,我資助你第一年,給你買過一雙新鞋。」
「你說那是你第一次穿不磨腳的鞋。」
她怔住。
「我以為我把你從泥里拉出來。」
「你至少會記得路怎麼走。」
「後來你把別人的資助名額換掉。」
「讓另一個女孩退學打工。」
她的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你變成了當年踩你的人。
」
這句話說完,她徹底說不出話。
我按下內線,讓人送客。
江安安走到門口時,忽然低聲說。
「孩子沒了。」
我手指停了一下。
她沒有回頭。
「我摔了一跤,沒保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