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夜_第5章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她似乎等著我說點什麼。
「去醫院養身體吧。」
江安安站了幾秒,哭著走了。
我沒有追。
那個孩子從來不該被拿來當籌碼。
那個孩子從沒傷到我,真正傷我的是兩個清醒的大人。
10
許媛重新入學那天,我去了學校。
她穿著新校服,頭髮扎得很整齊。
見到我時,她緊張得手都不知道往哪裡放。
「林總。」
我把書包遞給她。
「以後叫我林姨也行。」
她臉紅了。
「林姨。」
校門口人很多。
我看著她走進去,忽然想起江安安第一次來我家時,也是這麼瘦。
不同的是,許媛走到校門口時,又回頭朝我揮了揮手。
眼神很亮。
周芮站在我身旁,輕聲道。
「林總,新的助學專案名單已經篩完了,這次風控會直接接入審計。」
我點頭。
「以後每一筆錢,都跟到人。」
車開回公司路上,我接到傅時聿的電話。
離婚後,這是我第一次接。
他那邊很安靜。
「林晚。」
我看著窗外。
「有事?」
他沉默片刻。
「江安安的案子快判了。」
「嗯。」
「孩子沒了。」
「她告訴我了。」
傅時聿的呼吸沉了一下。
「我去醫院看過她一次。」
「她問我,是不是後悔了。」
我沒有接話。
「我說是。」
車窗上映出我的臉,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傅時聿聲音低了很多。
「林晚,我後悔的不是孩子沒了。」
「是嗎?」
「是我把你弄丟了。」
我笑了一下。
這種話,從前我可能會心軟。
現在只覺得遲。
「傅時聿,人不是東西,不能被你弄丟了再找。」
那邊安靜了很久。
「我知道。」
他聲音有些啞。
「你送回來的結婚照,我一直留著。」
「隨你。」
「五週年那晚,你本來準備送我什麼?」
我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片刻,我才說。
「已經不重要了。」
他低低嗯了一聲。
電話快結束通話時,他忽然道。
「林晚,栗子蛋糕我後來又去買過一次。」
我皺眉。
他笑了一下,卻很難聽。
「很甜,我以前沒覺得。」
我掛了電話。
周芮從前排回頭,小心問。
「林總,您還好嗎?」
我把手機放下。
「挺好。」
這是真話。
我沒有哭,也沒有難過。
傅時聿終於開始回味那些細節。
他終於開始回味那些細節,可那已經是他的事。
可那已經是他的事。
11
一年後,城東專案重新啟動。
林氏接手後,把原本傅氏規劃的高階住宅,改成了青年公寓和產業園組合。
開工儀式那天,來了很多媒體。
我站在臺上剪綵。
臺下有人問我,離婚後是否會影響林氏與傅氏後續合作。
我對著鏡頭笑了笑。
「林氏選擇合作伙伴,只看信用和能力。」
記者又問。
「那傅氏還有機會嗎?」
我看向鏡頭。
「歡迎所有合格企業競標。」
臺下有人笑。
儀式結束後,傅時聿來了。
他現在已經不太出現在公眾場合。
傅氏經歷那一場風波後,元氣大傷,他也從集團總裁位置退了下來。
只保留董事席位。
他站在專案展板前,看了很久。
我走過去時,他回過頭。
「這個方案,比傅氏當初做得好。」
我點頭。
「當然。」
他愣了一下,隨即苦笑。
「你還是這麼不謙虛。」
我沒接。
「我今天來,是想把這個給你。」
他遞來一個檔案袋。
我沒接。
「傅氏當年透過傅啟明從公益專案裡拿走的那筆錢,連本帶息,我補齊了。」
「還有一筆個人捐贈,給許媛那批學生。」
我讓周芮接過。
「謝謝。」
他眼神微動。
「我們之間,現在只剩謝謝了嗎?」
我看著他。
「還有再見。」
他點點頭。
「再見。」
這一次,他沒有糾纏。
我看著他走遠,沒再停留。
周芮把檔案袋收好,問我。
「林總,晚上慶功宴照舊嗎?」
「照舊。」
「傅氏那邊有人來嗎?」
「名單按合作方標準篩。」
「不必特意避,也不必特意請。」
周芮笑了一下。
「明白。」
那晚慶功宴,我喝了一點酒。
回家後,我開啟陽臺門,吹了一會兒風。
手機裡跳出一條舊照片提醒。
一年前的今天。
我和傅時聿的結婚五週年。
照片裡,我穿著米色裙子,坐在車裡,手邊放著一隻禮物袋。
那時我準備去餐廳。
滿心以為,他終於記得紀念日。
我看了幾秒,點了刪除。
然後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
12
後來,江安安判了緩刑。
她離開這座城市前,給我寄了一封信。
信裡寫了很多。
說自己從小過得不好,說第一次進我家時,看見乾淨的客房和滿櫃子衣服。
心裡又感激又嫉妒。
她說我對她越好,她越覺得自己永遠低我一頭。
她還說,傅時聿最開始只是問她,我最近在忙什麼。
後來她故意加班到很晚,在他面前提我太累,好讓他覺得只有她懂他的失落。
信的最後,她寫:
「姐,我好像從來沒有真正想過報答你。」
「我只是想變成你。」
我把信看完,放進碎紙機。
周芮進來送檔案,見我站著不動,輕聲問。
「林總?」
我回神:「沒事。」
江安安想變成我。
所以她照著我的樣子穿衣說話、連處理專案都學,還想拿走我身邊的人。
可她忘了,人不能靠偷別人的位置,活成另一個人。
那天晚上,我回了林家吃飯。
我爸做了一桌菜。
我哥還在公司,影片打過來,螢幕那頭吵得很。
我媽把湯盛給我,忽然問。
「晚晚,有沒有想過再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