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練十二年後娘規矩,嫁給首輔後我成了全府團寵_第6章 我笑了
」
我笑了,捏捏他的臉:「真聰明。再加一條,你要按時吃飯。」
進鳳儀殿時,皇后正在修剪一盆墨蘭。錢家倒臺,她被褫奪協理六宮之權,臉上卻看不出焦躁。她讓人給我賜座,開口先問:「聞氏,你覺得自己贏了?」
我端正坐著:「娘娘若想談案子,大理寺會給您文書。若只想談輸贏,那臣婦今日進宮,倒有幾句真話可以說。」
她剪下一片發黃的葉子,落在白玉磚上。
「我兄長貪墨,罪有應得。可你拿一樁十八年前的舊事攪動朝堂,謝懷川又藉機清理漕運舊部,難道真是為了你那位孃親?」
我看著那片黃葉:「我娘不是什麼藉口。她替百姓守住過賬本,替死去的人留過證據。至於謝懷川清不清舊部,是朝廷的事。娘娘若覺得冤屈,也可以拿出證據。」
皇后抬頭,眼神冷下來:「你倒伶牙俐齒。可一個女人太愛出頭,不見得是福。你以為謝懷川如今護著你,是因為情分?等他厭了,你連謝硯的生母都比不上。」
若是從前,聽見這樣的話,我大概會在心裡反覆琢磨。繼母最愛說,女人嫁人後所有的底氣都得靠男人給。謝懷川今日待我好,明日未必還好,所以要先討好、先退讓、先把自己縮小。
可我娘留下的那封信,字字都在告訴我:人活一世,總有些事該靠自己站住。
我放下茶盞,聲音不高。
「娘娘,臣婦嫁給誰,都不會靠討一個男人的厭不厭來過日子。謝硯喊我母親,是因為我護過他;謝懷川敬重我,是因為我做過該做的事。就算哪天他們都不在我身邊,我也仍舊是聞梔,仍舊能吃飯、睡覺、查賬、講道理。
」
皇后手裡的剪子停住。
我起身行禮:「還有,謝硯的生母是個值得被尊重的人。娘娘拿一個早逝女子同臣婦比高低,實在失了身份。」
她臉色終於沉下去,叫住我:「聞梔,你不怕本宮治你不敬之罪?」
我回身看她:「臣婦若有不敬,請娘娘明示。若沒有,臣婦還要回家陪孩子用晚膳。」
我走出鳳儀殿時,背後沒有再傳來聲音。日頭正盛,宮牆投下長長的影子。我踩著自己的影子往外走,第一次覺得它並不單薄。
回到謝府,謝硯果然坐在門檻上等我,懷裡抱著一碗已經溫過兩次的杏仁酪。他見我下車,跑得太快,差點被門檻絆倒。
我扶住他,他一頭扎進我懷裡,悶悶地問:「她有沒有兇你?」
「兇了。」
他立刻抬頭。
我把杏仁酪接過來喝了一口:「可她沒兇過我家阿硯厲害。你上次背錯《論語》,小臉皺得能夾死蚊子。」
他被我逗笑,又小聲道:「那她若再兇你,我長大了保護你。」
我心裡發熱,牽他進門:「好。不過你先好好長大,保護自己就是幫我。」
11.
過了些日子,謝硯的生母沈氏祭日到了。
謝老夫人早早備好香燭,卻在要出門時犯了難。她怕我介意,也怕謝硯在墓前說錯什麼,便讓管事來問我是否願意同去。
我換了身素色衣裳,帶上謝硯最喜歡的桂花糕。
墓在城外山坡上,風有些大。墓碑很新,顯見每年都有人修整。謝硯跪下磕頭,先說自己得了御賜硯臺,又說今日沒有挑食,最後停了很久,才輕聲說:「孃親,我有母親了。」
他的聲音很小,像怕墓裡的人難過。
我在他身邊跪下,將桂花糕放在碑前。
「沈姐姐。」我說,「阿硯如今會說不喜歡,會喊餓,也會在被冤枉時替自己辯白。他很聰明,也很善良。你若能看見,應該會放心。」
謝硯眼淚一下掉下來。他沒有哭出聲,只是用袖子不停擦,擦得小臉通紅。
謝懷川站在我們身後,手裡一直攥著一把傘。山上沒下雨,他卻沒放下。
下山時,謝硯問我:「母親會不會覺得,我想孃親,就不喜歡你了?」
我停住腳步,認真看他。
「想一個人和喜歡另一個人,不衝突。你孃親給了你來到世上的愛,我陪你把往後的路走好。阿硯心裡有很多位置,裝得下她,也裝得下我。」
他似懂非懂地點頭,牽住我的手。
謝懷川走在另一邊,開口道:「她會喜歡你。」
我側頭。
他望著遠處的山路,聲音很輕:「沈氏性子溫和,卻不軟弱。她若在,也會像你一樣護著阿硯。」
我沒有說那些「我比不上她」之類的話。人和人不必比較,活著的人好好活,離開的人好好被記住,這已經足夠。
回程的馬車上,謝硯哭累了,靠著我睡著。謝懷川將披風蓋在他身上,低聲問:「聞梔,你想不想見見你娘?」
我愣住。
大理寺在錢家舊檔中查到,我孃的遺骨當年被一位老船伕偷偷收殮,葬在城西的無名坡。謝懷川已經讓人尋到了地方,只等我願不願意去。
我點頭時,眼淚才遲遲掉下來。
城西的無名坡滿是野草。墓前沒有碑,只有一塊被雨水磨圓的石頭。老船伕早已過世,他的孫子告訴我,祖父每年清明都會來添一把土,說那裡埋著個好人。
我坐在草地上,從袖中拿出那枚長命鎖。
「娘,我成親了。」我說。
風吹過草尖,遠處有牧童的笛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