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練十二年後娘規矩,嫁給首輔後我成了全府團寵_第3章 請柳公子當場再寫一篇
請柳公子當場再寫一篇,以『春旱賑濟』為題。你既能寫出這等文章,半個時辰足夠。」
柳廷安額頭冒汗。
我又把紙遞給謝硯:「阿硯,你也寫。」
謝硯看向我。我點頭:「就寫你昨晚沒寫完的那一段。不要怕,寫你會的。」
堂裡安靜下來,只有筆尖擦過紙面的沙沙聲。
半個時辰後,謝硯交上了一篇完整的策論。柳廷安的紙上,只有幾句空泛的「體恤民情」。
夫子接過謝硯的文章,越看神色越鄭重。謝硯寫得不花巧,先算糧倉餘量,再寫各縣路程,最後提出以工代賑。一個七歲的孩子,字裡行間卻有種踏實的體恤。
蕭景珩咬牙道:「也許是你提前教過他。」
我正要回嘴,謝硯先站了出來。他小手攥著衣角,聲音發顫,話卻說得清楚。
「三殿下,昨日午後,柳廷安在廊下向柳姐姐要過我的廢稿。他說要替我送回府。我沒給他,他就撞了我一下。」
柳廷安猛地看向他。
謝硯往我身邊靠了半步,繼續道:「我以前不敢說。母親教我,別人逼我替他認錯,我要記住,再告訴該知道的人。」
我摸了摸他的後背。
這時,一張紙從柳廷安的袖中滑了出來。正是謝硯遺失的那頁廢稿,邊角有一滴沉水香的油漬。
滿堂譁然。
蕭景珩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書院祭酒當即命人將柳廷安帶走,又請三皇子向謝硯道歉。
蕭景珩不肯。
我望著他:「殿下不願道歉也無妨。臣婦這就進宮,請陛下評一評,皇子縱容伴讀偷稿、誣告同窗,算不算有失皇家體面。」
他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是本王誤會了。
」
我沒替謝硯接下這句敷衍。
「殿下,您該向他道歉。」
蕭景珩死死瞪著我,最後對著謝硯道:「對不住。」
謝硯抿了抿唇,認真回禮:「阿硯收到了。」
走出書院時,陽光正好。他突然牽住我的手,問:「母親,我方才有沒有給你丟臉?」
我把桂花糕最後一塊塞進他嘴裡。
「你替自己說話,哪來的丟臉。你今日特別威風。」
他低頭笑了,耳朵紅得像兩片小楓葉。
5.
書院的事沒有就此結束。
當天夜裡,謝懷川帶回一個訊息:柳廷安偷稿,是受人指使。指使他的人沒留下名字,只給了他一枚刻著海棠紋的銀扣。
那是柳妍晴常戴在披風上的紋樣。
我正替謝硯梳頭,聞言只說:「她膽子比我想的大。」
謝懷川站在鏡後,沉聲道:「我會處置。」
「大人準備怎麼處置?」
「送她回柳家,永不得入府。」
這算不上輕,可我搖頭:「她若只是想嫁進謝府,犯不著拿三皇子和一個孩子的前程做賭注。她背後還有人。」
謝懷川的目光微凝。
我從妝匣底層取出一塊舊銅牌。牌子上有一枝半開的梔子,邊緣被磨得發亮。
「這是我娘留下的。她死前說,若我有一天進了謝家,就把它交給謝懷川。」
謝懷川接過銅牌,神色第一次變了。他翻到背面,那裡刻著一個很小的「漕」字。
「這是十八年前漕運司驗貨牌。」他說。
十八年前,謝懷川的父親曾任漕運使,死於一場沉船案。官方說是暴雨毀船,謝家也因此敗落。謝懷川年少入京,靠科舉一步步走到首輔的位置,從不提父親。
我娘怎麼會有他的驗貨牌?
謝懷川將銅牌握緊,聲音很低:「我父親死前曾寫信給一位姓聞的女賬房,說她發現了糧船賬目有假,讓她帶著證物離開。
那位女賬房後來失蹤。」
我心口一沉。
我娘識字,會算賬。繼母卻總說她只是個繡娘。
「她不是病死的。」我說。
謝懷川看著我,沒有說那些空話。他只道:「查。」
第二日,柳妍晴主動來見我。她穿得素淡,眼眶紅紅的,進門便跪下。
「表嫂,偷稿一事真不是我做的。是有人逼我。」
我讓人搬來椅子,自己坐下:「那你就說是誰。」
她咬著唇,像是受了極大委屈:「我不能說。那人會害我姨母。」
「柳妍晴,你姨母把我賣進謝府時,可沒怕我受害。」
她臉色一僵。
我把銀扣放到桌上:「你若真被脅迫,便拿出證據。若只是想用幾滴眼淚換我替你擔風險,門在那邊。」
她猛地抬頭,眼中露出一點怨毒:「你以為謝懷川真會護著你?你娘當年就是太相信男人,才死得無聲無息。」
我手裡的茶蓋磕在杯沿上,發出脆響。
「你知道我孃的事。」
她意識到失言,起身就要走。
我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卻讓她動不了。
「把話說完。」
柳妍晴慌了,大聲喊冤。外頭的丫頭聞聲進來,我便鬆開她,慢條斯理地理好袖口。
「送柳姑娘去客院。沒有我的話,誰也不許見她。」
她尖聲道:「你憑什麼關我?」
我看著她:「憑你拿死人威脅我。你最好祈禱接下來查出來的事,和你無關。」
6.
查案從來不是把人抓來問幾句那麼簡單。
謝懷川去翻漕運舊檔,謝硯則替我做一件小事:畫圖。
他記性極好。我把銅牌、娘舊衣上的針腳、柳妍晴說過的話全告訴他,他便一筆筆畫下來。畫錯了,他也不急著揉紙,只把錯處圈住,另起一張再畫。
我原本只是想讓他把惦記的事畫出來,免得那些零碎線索在我腦子裡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