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練十二年後娘規矩,嫁給首輔後我成了全府團寵_第2章 若查出是有人想借阿硯立威
若查出是有人想借阿硯立威,謝府也該讓外人知道,拿孩子做筏子是什麼下場。」
柳妍晴終於急了,淚珠滾下來:「我、我是不小心碰倒的。我怕姨母責罰,才讓阿硯替我瞞一瞞。」
她說得像謝硯自願替她擔罪。
我望著她:「你怕被責罰,就該讓七歲的孩子淋雨?」
柳妍晴張了張嘴。
謝硯忽然拉了拉我的袖子,小聲說:「母親,阿硯不疼。」
我低頭摸摸他的發頂:「你不疼,不代表別人沒錯。」
謝老夫人面色難看,想把事情壓下去。
我便把那隻碎盞遞到她面前:「御賜之物,孫媳不敢私斷。要不要請首輔大人回來,問問該怎麼處置?」
她最怕謝懷川插手內宅,只得讓柳妍晴去佛堂跪兩個時辰。
雨停時,謝硯抱著我給他換的乾衣裳,站在門口遲遲不肯走。
我問他:「還有事?」
他把一顆被捂熱的松子糖放到我掌心。
「這是阿硯最喜歡的糖。」
我剝開糖紙,分成兩半,一半塞進他嘴裡。
「往後有好吃的,先吃自己的。母親不搶小孩的糖。」
門外有人低低咳了一聲。謝懷川不知何時站在那裡,肩頭還帶著雨氣。
他看著我們,半晌才道:「今日的事,我聽說了。」
我以為他要說我越矩,便先開口:「若大人覺得我罰重了,可以讓柳姑娘少跪一刻鐘。剩下的一刻鐘,我親自陪她算賬。」
他唇角竟動了一下。
「不必。」他說,「謝府的規矩,從今日起,你看著定。」
3.
我很快發現,謝硯的乖不是天生的。
他吃飯只夾眼前的菜,夜裡做噩夢從不叫人,連發熱都忍到臉燒紅了,才對書童說「不妨事」。他怕麻煩人,怕做錯,怕所有人忽然不喜歡他。
我把《後孃訓子錄》改成了《阿硯保命冊》。第一條,餓了就吃;第二條,病了就說;第三條,誰讓你替他背鍋,記住他的臉,回來告訴我。
謝硯起初不肯寫。他說祖母教過,男子漢要忍。
我問他:「你父親在朝上受了冤枉,也忍嗎?」
他認真想了想,搖頭。
「那就對了。忍是沒法子時的撐過去,不是旁人拿來欺負你的理由。」
那天之後,他寫字時開始在我旁邊留一張小案。我看賬本,他寫功課。偶爾他會舉著一張紙問我某個字怎麼寫,聲音越來越響。
謝懷川回來得很晚,卻總會繞來書房看一眼。有一次,謝硯趴在桌上睡著了,臉上還壓著半頁策論。謝懷川要抱他回去,我抬手攔住。
「先把燈挑暗些,他近日睡得淺。」
謝懷川照做了,動作生疏得很。那盞燈被他挑得只剩豆大一點火,書房反而更暗。
我忍不住笑:「大人,您這是怕燈看見他睡覺?」
他耳尖微紅,沉默半天,說:「我不擅長這些。」
「那就學。」我把蓋在謝硯身上的薄毯遞給他,「父親也得上課。」
他接過去,竟鄭重地應了一聲。
幾日後,國子監開春考。謝硯拿著新寫的策論去書院,卻在明倫堂被三皇子蕭景珩攔下。
蕭景珩比謝硯大兩歲,仗著皇子身份,素來愛使喚人。他身邊跟著柳妍晴的弟弟柳廷安,兩人一口咬定謝硯抄了柳廷安的文章。
訊息傳回府時,謝硯已經被留在書院,等著司業與幾位夫子核查。
謝老夫人急得直拍桌子:「我早說過,他不該同那些貴人爭風頭!這下可好,首輔府的臉都叫他丟盡了。
」
我把披風繫緊,轉身往外走。
她在後頭喊:「聞氏,你要去做什麼?」
我頭也不回:「去把我孩子的臉撿回來。順便問問,是誰把自己的臉扔在地上讓人踩。」
4.
明倫堂裡坐滿了人。
謝硯站在最中間,臉色發白,卻沒有哭。他看見我,眼睛一下亮了,隨即又低下頭,好像怕給我添麻煩。
我走過去,先替他理好歪了的衣領。
「吃午飯了嗎?」
他搖頭。
我從荷包裡掏出一塊桂花糕塞給他,再看向上首的蕭景珩:「三殿下,把一個沒吃飯的孩子扣在堂裡半日,是想審案,還是想把人餓糊塗?」
蕭景珩冷著臉:「謝夫人慎言。謝硯抄襲,證據確鑿。」
柳廷安立刻捧出兩篇文章,指著其中一篇道:「這是我三日前寫的《民生策》,謝硯只改了幾處字,連『倉廩』二字都寫錯了。」
我接過兩張紙,沒急著看內容,先看字。
一張筆鋒急,橫畫收得短,常把「民」字最後一筆拖長;另一張字穩,筆勢有頓挫,墨色也分了先後。謝硯平日寫字用的是我調的松煙墨,落筆有一股淡淡的梅香。柳廷安那張紙上,偏有沉水香。
我問謝硯:「你的文章是什麼時候寫的?」
「昨夜三更前。母親說熬夜傷身,阿硯寫完就睡了。」
「初稿還在嗎?」
書童趕緊遞上一疊廢稿。
柳廷安臉色微變。
我將廢稿一張張鋪開,前後修改的痕跡清清楚楚,連他把「賦役」錯寫又劃掉的地方都在。最後定稿上的錯字,正是從初稿一路改來的。
「柳公子說自己三日前寫成。」我抬起眼,「那請你拿出初稿。若真有,墨跡、刪改、用詞總該對得上。」
他支吾道:「初稿......我隨手燒了。
」
「燒得真巧。」
蕭景珩拍案:「一堆廢紙能證明什麼?」
我笑了笑,拿起空白紙遞給柳廷安:「那便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