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練十二年後娘規矩,嫁給首輔後我成了全府團寵_第4章 誰知他把銅牌翻來覆去看了半日

誰知他把銅牌翻來覆去看了半日,又讓書童找來舊日遊園時寫的見聞,竟在其中翻出一幅歪歪扭扭的園景圖。

「母親,這裡。」他用小指頭點著圖上的牆角,「我記得有三塊石頭。柳廷安說那是鎮水獸的眼睛,不許我碰。」

有一天,他照著記憶畫出一座平碼頭,旁邊添了三個小黑點。

「這是哪裡?」我問。

「從前祖母帶我去過錢家的舊園子。園子裡有三塊黑石頭,和這個牌子背面很像。」

錢家,正是皇后母族。

那座舊園子早廢了,原先臨著一段運河,是當年錢家囤糧的倉場。謝懷川回來聽完,沉默許久,說不能貿然去搜。錢家在朝中根深葉茂,若沒有鐵證,只會驚動對方。

我說:「那便讓他們自己把證據送出來。」

謝懷川抬眸:「你想怎麼做?」

我把《阿硯保命冊》翻到最後一頁。那上面本來寫的是「如何讓繼子對你又敬又怕」,被我塗掉,改成了「狐狸最怕什麼」。

「怕它以為獵人沒看見它的尾巴。」

隔日,我借謝府辦春宴,給京中幾戶有舊交的人家都下了帖子,特意請了錢老夫人。請帖上還寫了一句:聞氏偶得一枚舊驗貨牌,願請諸位長輩辨認來歷。

錢老夫人果然來了。她年近六十,頭髮梳得一絲不亂,笑起來像一尊慈眉善目的佛。

她一見銅牌,眼底只閃了一下,便笑道:「這東西倒像舊年的玩意兒,謝夫人從何得來?」

我端著茶:「我娘留的。」

她的笑意更深:「聞娘子?我記得。她從前在錢家做過事,手腳不乾淨,被趕出去後病死了。謝夫人年紀小,不必替一個犯錯的人執拗。

滿座女眷都看向我。

我沒有急著發火,只讓丫頭取來一個木匣。裡面放著我娘留下的幾封信,信紙空白,只有一角壓著極淡的水紋。

「老夫人既記得我娘,想必也記得錢家倉場的水印紙。」

錢老夫人手指一頓。

我繼續道:「這種紙只在舊倉場賬房用。紙裡摻了蘆葦纖維,浸水後會顯出平碼頭的印記。我娘留下的信看著空白,是因為字用了一種藥水寫成,遇熱才顯。」

這些信原是夾在銅牌背面的薄木匣裡,受潮後墨跡盡褪。我讓人端來炭盆,將信紙緩緩烘過。

褐色字跡一點點浮上來。

「錢家以砂石充糧,沉船滅口。驗貨簿藏於舊園北牆第三階下。」

廳裡像炸開一鍋熱油。

錢老夫人猛地起身:「妖言惑眾!」

「是不是妖言,挖一挖就知道。」

她轉身欲走,謝懷川已帶著大理寺官員從側門進來。原來他一直在隔壁廳審一個被捕的舊倉吏,那人看見信上內容,當場跪地承認,當年確有沉船滅口一事。

錢老夫人卻仍不慌。她盯著我,聲音壓得很低:「聞梔,你以為挖出一本假賬就能動錢家?你娘當年也這樣硬氣,最後連屍骨都沒人收。」

我望著她,??口像壓著一塊冰,臉上卻笑了。

「那您可要看仔細了。我娘沒走完的路,我替她走。今日這一步,先從您腳底下的地開始挖。」

7.

當夜,錢家舊園被圍。

我本不該去,謝懷川也不許我去。他說夜深露重,查案是官府的事。

我問他:「那是我孃的事,難道我只能在府裡等?」

他沉默了片刻,替我披上斗篷,又把謝硯的小手塞進我的掌心。

「一起去。但跟緊我。」

謝硯仰著臉說:「阿硯也能跟緊母親。」

舊園荒了多年,月光落在斷牆上,像一層冷霜。北牆第三階已經被撬開,下面果然有個鐵匣,裡面卻只有半本被水泡爛的賬簿。

錢家的人早有準備。

大理寺卿翻完賬簿,眉頭緊皺。殘頁只記了幾筆尋常糧款,關鍵處全被撕去。

錢老夫人被押來時,甚至笑出了聲:「首輔大人好大的陣仗,就為了挖一堆爛紙?」

我盯著石階,想起謝硯畫的三個黑點。

「阿硯,黑石頭在哪兒?」

他掙開謝懷川的手,小跑到牆角。雜草裡確實埋著三塊烏黑的河石,擺成一個歪斜的三角。他蹲下數了數,抬頭說:「母親,第三塊石頭底下有空聲。」

侍衛移開石頭,下面是一口封死的小井。

井裡沒有水,只有一隻油布包。

包裡除了完整的驗貨簿,還有一枚銀質長命鎖。鎖上刻著一個「梔」字,背面刻著極小的「安」字。

我認得它。

我三歲時,娘把它掛在我脖子上。後來繼母說我貪玩弄丟了,罰我在雪地裡找了一夜。

油布裡還有一封信,是我娘寫給我的。

「梔兒,若你看到此信,說明娘沒能回家。錢家借漕運吞糧,沉船害死許多人。娘留賬不是為報仇,是想讓後來的人知道,那些餓死在路上的人,原本能活。」

字跡被歲月洇開,我卻看得一個字都不敢眨眼。

謝懷川站在我身後,沒有安慰,也沒有催促。他只是伸手替我擋住了井口灌來的冷風。

我把信收好,抬頭看向錢老夫人。

「我孃的屍骨在哪兒?」

她臉上的從容裂開了一絲。

大理寺卿命人連夜審訊。舊倉吏、錢家管事、當年參與偽造文書的書辦,一個接一個開口。原來我娘發現賬目後,被錢家的人困在舊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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