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我不是惡毒繼母么?_第3章 父親說
」
父親說,母親守在我床邊,三天三夜沒閤眼。
這樣的母親怎麼會害我呢。
她是為了我好。
我攥了攥手心,把那點不安壓了下去,點了點頭。
「母親,我一定把舒濯那邊盯緊了,不會讓他翻出什麼浪來。」
母親擦了擦眼角,又恢復了那副平靜的模樣,衝我擺了擺手。
「回去吧,別在孃家待太久,會被人說的。」
我應了聲是,轉身出了佛堂。
走到院子裡的時候,我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
母親已經重新捻起了佛珠,側臉在窗格的光影裡看不太真切。
回到府裡,我又讓人多請了幾個木匠師傅來,還要手藝最好的。
我親自帶著他們去舒濯的院子。
卻正好看見他沒拿穩鑿子,劃傷了手。
血珠子一下子就冒出來了。
我嚇得驚呼了一聲,衝上去就攥住他的手,嗓門都變了調。
「怎麼這麼不小心!疼不疼?」
舒濯縮了縮手,想把手抽回去,耳根已經紅透了。
我拽著他不讓動,扭頭喊春杏趕緊拿傷藥和紗布來,親自給他包紮。
得知舒濯是被人嘲諷木匠低賤,他更是玩物喪志、丟人現眼,所以心神不寧。
我氣得立馬拍了他的腦袋。
「行行出狀元這句話是假的嗎!」
「侯府裡的水車,還有花園裡的新亭子,都是你做的,這叫玩物喪志嗎?」
舒濯低著頭,盯著自己那根包得圓滾滾的手指頭,半天沒說話。
他忽然抬起眼來看我,眼眶有點發紅。
「謝母親,兒子一定會走下去的。」
那聲音軟軟糯糯的,帶著點鼻音。
好乖,好像小狗。
我忍不住伸手呼嚕呼嚕摸了他的頭。
「好了,接著做吧,母親在旁邊陪著你。
」
心下得意地感嘆著我果然厲害。
一切盡在掌握中。
05
幾日後,春杏來報,舒芸帶著沈硯回來了。
那時候,我正在舒濯的院子裡看他做活。
聞言頓了一下,隨即笑得愈發溫柔。
「馬上就來。」
我拍了拍他的肩。
「你繼續做你的,母親去去就回。」
出了院子,我臉上的笑就垮了下來。
夭壽了。
還是躲不過。
沈硯中狀元之後,我還沒正經跟舒芸打過照面,
只是讓春杏送了賀禮去,就說自己病了。
倒不是怕她。
只是還沒想好用什麼表情面對。
走到前廳門口,我深吸一口氣,重新整理了表情,這才抬腳邁了進去。
舒芸正和沈硯在廳裡候著。
一看見我,眼眶立刻就紅了。
「舒芸來了,母親還沒來得及和你賀——」
我話沒說完,舒芸就直直跪了下來。
「母親!」
我一愣神的工夫,她已經結結實實磕了個頭。
沈硯也跟著跪了。
兩口子齊刷刷地跪在我面前,把我嚇得往後退了半步。
「舒芸,好好的跪什麼!快起來!」
我伸手去扶她,心裡卻有些發慌。
「母親,若不是您當初一力成全,女兒哪有今日。」
舒芸抬起頭來,眼淚已經掛在腮邊了。
「是您替我在父親面前說話,才讓女兒嫁得如意郎君,之後又百般接濟,這份恩情,女兒一輩子都忘不了。」
她說著又要磕頭,我趕緊使力把她拽起來。
沈硯在旁邊也跟著開口。
「岳母大人在上,小婿當年窮困潦倒,無人看好,唯有岳母不以貧賤論人,成全了小婿與舒芸的姻緣。」
「這份恩德,小婿銘記於心,日後若有用得著小婿的地方,岳母只管吩咐。
」
他說得懇切,目光清正。
我站在他面前,被他那雙真誠的眼睛看著,忽然就覺得渾身不自在。
只能藉著扶舒芸的動作偏過頭去。
含含糊糊地說了句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我又偷偷打量了沈硯兩眼。
他對我恭敬有加,滿口感激,眼神里頭半點疑色都沒有。
我暗暗鬆了口氣,不免有些得意。
這個狀元郎,也不過如此嘛。
他壓根看不出來我當初成全他們打的什麼主意。
還真當我是菩薩心腸了。
沒多久,侯爺也回來了,一家人熱熱鬧鬧吃了頓飯。
舒芸和沈硯對我謝了又謝,那叫一個恭敬有加。
等晚上回了房,侯爺也誇了我好久。
說舒芸有今天,全虧了我當初攔著,沒讓她嫁那個戶部侍郎的兒子。
我心裡正盤算著怎麼接話,侯爺忽然把我往床上一帶。
一番辛勞之後,揉著後腰想罵人,侯爺卻饜足地靠在床頭,大手一下一下地撫著我的背。
「你可真是個有福之人。」
他忽然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我迷迷糊糊地抬頭看他:「嗯?」
「戶部侍郎家出事了。」
嗯?
我瞬間睜開了眼睛,亮閃閃地看著侯爺。
他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
侯爺說,當年為舒芸相看的戶部侍郎嫡子出事了。
那人因著文采風流,得了皇帝青眼,因此時常出入宮中。
一來二去,竟然和宮裡的妃子勾搭上了。
還被皇帝抓了個正著。
如今戶部侍郎一家已經下獄了。
「幸虧當初舒芸死活不嫁,你又替她攔了下來,否則咱們侯府如今也得跟著沾一身腥。」
我也鬆了口氣。
被戴綠帽子這種事,普通男人都忍不了,更別說皇帝了。
天子一怒伏屍百萬,可不是說著玩玩的。
還好沒有牽扯到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