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讓我辭職照顧全家,我拿掉孩子收回二十八萬_第7章 清醒只負責不跳坑
「清醒只負責不跳坑,不負責讓路自動變平。」
她笑得差點把吸管戳歪。
身體複查那天,她陪我一起去。
醫生說恢復正常。
我拿著檢查單,到醫院資訊部門投訴病歷可能被違規查詢。
院方調查後確認,一名外包護工借用工作人員賬號查詢並列印了我的就診資訊。
涉事人員被辭退,醫院向我書面道歉,並承諾整改賬號管理。
郭秀琴隨後發來一封手寫道歉信,求我不要繼續追究,說她只是擔心孫子,不是有意侵犯隱私。
我把信交給江芮存檔,沒有回覆。
她信裡反覆寫著擔心,好像多寫幾遍,就能把越界改成關心。我把信封也一併交給江芮,沒有再拆第二次。
兩個月後,杜家透過賣車、贖回理財和向親屬借款,償還了二十萬元。剩下八萬及訴訟費用,他們仍拖著。
法院進入執行程式後,杜國棟終於同意轉讓那批尚未提貨的助餐裝置。裝置折價賣出,再加上杜承越新找工作後的工資扣劃,欠款陸續補齊。
最後一筆到賬時,江芮給我發了一張結案確認。
本金二十八萬,另有逾期利息和部分費用。
我盯著手機看了一會兒,沒有想象中痛快到發抖,只覺得一件拖得很久的事終於被劃掉。
表格第三欄裡,杜家欠款那一行被我改成綠色。
同一天,阮佩珊起訴杜承越返還十二萬。她拿到了勝訴判決,卻因為杜承越名下沒有足夠財產,只執行回一小部分。
她想要的房子沒有,轉正沒有,承諾過會娶她的人也開始躲著她。
杜承越則在新公司背調時被問到上一份工作的離職原因,連續兩次沒能透過。後來他去了規模更小的經銷商,從基層銷售重新做起,大半工資要用於還債。
郭秀琴和杜國棟的助餐店沒開成,車賣了,裝置也賣了。親戚借給他們的錢還要慢慢還。郭秀琴曾經計劃讓我辭職後免費照料兩個老人,如今不得不自己去社群食堂做鐘點工補貼家用。
她終於得到了她口中時間靈活、方便顧家的崗位。
只是這一次,月薪兩千的人不是我。
10.
樣板店試營業那天,下了一場短雨。
雨停後,門口的遮陽棚往下滴水,地磚被洗得發亮。附近居民陸續進來,有人取洗好的衣服,有人來修電飯鍋,也有人坐在休息區等團購的蔬菜。
我在服務檯後核對當天的投訴記錄。
一個阿姨認出我,笑著問:「小簡,你是不是這裡最大的領導?」
「不是。」我把她找錯的取件碼重新列印出來,「我是今天負責解決問題的人。」
她滿意地拿著單子走了。
葉聞秋站在不遠處,衝我揚了揚眉。
試營業資料比預期好,但也暴露出不少問題。配送口太窄,雨天容易擁堵;老年人不會用自助屏;維修櫃檯的字型太小。
我把問題記進本子,準備第二天逐項改。
傍晚,杜承越來了。
他站在門外,沒有進來。幾個月不見,他瘦了,手裡提著一個紙袋。
我走出去,但沒有讓他靠近工作區。
「有事?」
他把紙袋遞給我。
「你以前落在我媽家的書,還有一隻相機。我整理東西時發現的。」
我開啟看了一眼,確實是我的。
「謝謝。」
他沒有走。
「聽說你升職了。」
「嗯。」
「二十八萬也都還清了。」
「法院已經結案。」
雨後的風從街口吹過來,把他襯衫下襬掀起一點。他低頭踢了踢地上的水痕,像過去每次做錯事後等我先開口。
這一次,我沒有替他把話接下去。
他只好自己說:「佩珊一直告我,我爸媽也天天埋怨我。知意,我現在才知道,還是你最適合過日子。」
我聽明白了。
他大概仍沒弄清自己錯在哪裡。他只是發現失去我以後,沒人替他還房貸、做飯、照顧父母,也沒人能拿出二十八萬給他的家庭週轉。
「杜承越,你要的是一個收入高、要求低、還能免費照護你全家的長期僱員。」
他臉上浮出難堪。
「我都這樣了,你說話還非要這麼狠?」
「我只是在準確描述。」
他沉默片刻,又問:「那個孩子,你真的一點都沒捨不得?」
我看著來往的人群。
「手術前我難過過。但我更不能把一個孩子帶進一套連母親都被明碼標價的生活。」
他眼圈紅了。
「如果那天我沒讓你辭職,我們是不是就不會走到今天?」
「你讓我辭職,只是把早就做好的安排擺到了我面前。阮佩珊、我的檔案、兩邊拿錢、打我房子的主意,哪一件都早於那句話。」
店裡有人叫我。
我拎好紙袋。
「東西收到了。以後不用再來。」
他往前邁了半步,又停下。
我轉身回到店裡,沒有看他什麼時候離開。
最後一位顧客取走維修好的風扇後,捲簾門緩緩落下,店裡只剩工作人員整理貨架的聲音。
我把當天的問題清單發進工作群,關掉服務檯的電腦。
苗嘉寧在門口等我,手裡拿著兩把傘。
「雨停了,白帶了。」
「留著吧,明天說不定還下。」
我們沿著剛洗過的街道往停車場走。
路邊積水映著店招,偶爾被車輪壓碎,很快又聚攏。
手機銀行彈出本月房貸扣款提醒。
我順手點開,看見賬戶餘額安穩地躺在那裡。
那裡面有我掙來的工資,有追回來的二十八萬,也有我給下一階段生活留下的餘地。
我把手機放回包裡,接過苗嘉寧多帶的那把傘。
風裡還有潮溼的雨味,傘柄乾燥,握在手中很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