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廷琛最愛我的那年,把公司、房子和存款都轉到了我名下。
後來,他卻拿著我家的鑰匙,把年輕實習生養進我們的婚房。
小情人穿著我的睡袍,勸我給她騰位置;邵廷琛也篤定,我捨不得多年感情。
於是我換鎖、停卡、收回他的公司許可權,順便遞上離婚協議。
他追車出了事故,再見時紅著眼問我為何如此絕情。
我把產權證推到他面前:「車不是我撞的,家卻是我的。你還有什麼問題?」
1.
邵廷琛盯著我,臉上那點悽楚僵住了。
他坐在康復中心的輪椅上,左腿搭著固定支架,右手手背還留著輸液後的青痕。半年沒見,他瘦了許多,過去穿西裝時恰到好處的鋒利,如今全陷在病號服寬大的領口裡。
可他開口時,語氣還是熟悉的。
像我只是在鬧一場遲遲不肯收尾的脾氣。
「俞葵,你一定要這樣說話?」
我把檔案袋放到他腿上。
「你要是嫌我說話難聽,可以只看字。離婚案件下週開庭,這是補充證據目錄。你看完簽收,我就走。」
他的手壓住檔案袋,沒有開啟。
「我差點死了。」
「醫院把你救回來了,你該謝醫生。」
「你連一次都沒來。」
「你的父母、護工和那位陪你住郊區別墅的實習生都在。怎麼,病房還缺一個被你背叛的妻子給你端水?」
他嘴唇發白,目光繞過我,落到門外。
韓令儀站在走廊裡接電話,深灰色大衣搭在臂彎上。
她是我的律師,也是今天唯一陪我來的人。
邵廷琛看見她,終於肯翻開檔案。
第一頁是婚姻關係證明,第二頁是他婚內與彭語茉長期共同居住的證據,再往後,是宴會公司替他們支付物業費、傢俱款和旅行賬單的記錄。
紙張在他手裡嘩嘩作響。
「你查公司的賬?」
我差點笑出聲。
「那家公司在我名下,我查賬需要向你申請?」
他抬起頭,翻頁的手停在半空。
半年前,他也用過這樣的眼神看我。
那天我站在郊區別墅門口,物業經理握著備用鑰匙,身後還跟著換鎖師傅。門開啟以後,彭語茉穿著我的真絲睡袍,從廚房裡端出一杯咖啡。
她叫了我一聲「俞老師」,臉上連驚訝都沒來得及裝完整。
我沒有給她補表情的時間。
「把睡袍脫下來。你的東西收好,半小時內搬出去。」
她下意識捂住領口。
「這是邵總讓我住的。」
「那你讓邵總拿產權證來。」
她說不出話。
我回頭示意物業經理登記屋內物品,又讓師傅先拆門鎖。電鑽響起來時,彭語茉終於慌了,抓起手機給邵廷琛打電話。
那是我第一次親眼看見,他所謂的出差是怎樣落到現實裡的。
也是最後一次。
2.
我會發現那棟房子有人住,並不靠捉姦的第六感。
婚禮策劃最怕現場出錯,我做了七年,養成了核對細節的習慣。花材少了一箱,桌布顏色偏了半度,燈光亮起時哪塊背景板會反光,我通常掃一眼就能發現。
邵廷琛偏偏以為,只要把手機扣在桌面上,把香水味留在車裡吹散,我就看不見他的漏洞。
先找上門的是物業。
別墅主臥的水管漏了,樓下天花板起泡,維修授權需要產權人確認。
物業經理給我發來現場照片,照片邊角露出一個米白色行李箱,還有一雙我從沒見過的女鞋。
同一天,我的客戶把參考圖誤發進工作群。
她說喜歡圖裡那套求婚佈置,問我們能不能復刻。照片來自彭語茉只開放了幾分鐘的社交賬號,配文是:有人願意把最好的都送到我面前。
背景正是我親自挑過傢俱、卻很少去住的郊區別墅。
陶景悅放大照片,看見茶几上擺著宴會公司的內部檔案。
她沒有勸我冷靜,只問了一句:「先去房子,還是先封公司許可權?」
「都做。」
我讓她聯絡財務負責人任驍,發出臨時審計通知;我自己帶上產權證影印件和物業經理去了別墅。
彭語茉的行李比我想象中多。
衣帽間裡掛滿她的裙子,客房改成了直播間,化妝臺上擺著成套護膚品。玄關甚至多了兩雙男士拖鞋,一雙是邵廷琛的,另一雙是給客人準備的。
這姑娘住得很踏實。
她見我真的讓人換鎖,語氣很快軟下來。
「俞老師,我不知道房子是你的。邵總說這裡是他婚前買的。」
「物業每個月把賬單發給產權人,你住了這麼久,一次都沒問?」
她咬住唇,改了說法:「我們是真心相愛。他說你們早就沒有感情,只差辦手續。」
「那你更該催他辦完手續再搬進來。既要真愛,又要省房租,算盤別打到我家。」
她臉頰漲紅。
「你有那麼多房子,為什麼非要逼我出去?」
我開啟手機錄影,鏡頭掃過衣帽間和客廳。
「因為這是我的房子。現在請你帶走個人物品,未經允許留下的東西,我會讓物業統一封存。你要拒絕離開,我就報警處理。」
她不肯在鏡頭前鬧,拖出行李箱開始收拾。
換鎖師傅拆下舊鎖芯時,邵廷琛趕到了。
3.
他進門先看彭語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