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撿回來的小狼狗成了鎮北將軍_第7章 我心口一熱
」
我心口一熱,故意裝作平靜:「看你表現。」
裴照野立刻坐直了些,像是接到最重要的軍令:「我會好好表現。」
五日後,關下談判開始。
主戰派被內外夾擊,首領不得不帶人前來。裴照野披甲站在城門前,蘇玄策則作為各部落的見證人,將盟約一條條念清。對方試圖在戰馬數目上討價還價,裴照野沒有讓步;對方提出要更多鹽鐵,他也只開放民用鹽,並嚴禁武器與鐵料外流。
談到最後,首領忽然冷笑:「裴將軍心軟,才肯給我們活路。你就不怕我們往後捲土重來?」
裴照野看著他,語氣平靜。
「守約的人能活,背盟者沒有機會。」
「若你敢再犯,我會親手送你去見那些死在邊關的人。」
他沒有拔刀,關外的風卻彷彿都靜了一瞬。
臨時停戰的文書落了印。遠處的雪雲散開,一線日光照在雁門關的城旗上。蘇玄策站在風裡,朝我遙遙一禮。我也向他頷首。
一紙文書壓不住世代的隔閡,邊境往後也少不了麻煩。不過這一刻,許多本該流掉的血,暫時止住了。
裴照野回到我身邊,悄悄牽住我的手。他掌心的繭磨過我的指腹,粗糙卻讓人安心。
我沒有鬆開。
11.
盟約簽下後的第二夜,裴照野終於能睡一個整覺。
可他剛躺下不久,便在夢裡皺起眉。我知道他又夢見了舊事,便沒有叫醒他,只把手放到他掌心裡。他先是本能地攥緊,力道大得讓我指節發疼,片刻後又像意識到什麼,慢慢鬆開。
「阿野。」我輕聲叫他。
他猛地睜眼,額上全是冷汗。窗外風聲呼嘯,帳中只燃著一盞豆燈。
他看清是我,眼裡的戒備才一點點散去。
「夢見什麼了?」
裴照野沉默許久,才說:「夢見七年前那場雨。」
我側過身看他。
「那時追我的人不止一撥。我躲進柴房後,聽見外面有人問你有沒有見過我。」他嗓音很低,「你說沒見過。他們不信,把你推到牆上。」
我怔住。那一幕我記得並不清晰,只記得來人兇狠,我被推得後背發疼,卻沒有受傷。後來他們搜不到人便走了,我還以為那個少年早已逃遠。
「你那時為什麼不出來?」我問。
「我出來,他們會刀了你。」他看著我,「可我躲著,又覺得自己是個膽小鬼。」
原來這些年,他連這樣微不足道的一點舊事都記得清清楚楚,甚至把當年的無能為力當成了罪。
我伸手擦去他額上的汗:「你那時才十二歲。」
「可你替我擋了。」
「我替你擋,是因為我想擋。」我望進他的眼睛,「你後來替我擋過那麼多,又何曾問過自己是不是膽小?」
裴照野沒有說話。
我繼續道:「人活著,沒必要把所有危險都扛到自己肩上。你能活下來,走到今天,讓雁門關少幾戶哭喪的人家,已經夠好了。」
他忽然把臉埋在我肩上,像終於允許自己短暫地示弱。這個動作很輕,卻讓我心裡泛起細密的酸。
我撫著他的後頸,慢慢哄他:「以後做噩夢就叫我。別一個人硬撐。」
「會吵醒你。」
「那就吵醒。」
他抬起頭,眼尾泛紅。我沒再讓他說話,只拉著他重新躺下。過了片刻,他小心地把我圈進懷裡,像徵詢般停住。
我往他懷裡靠近了一點。
帳外風雪仍在,帳內卻暖得很。
那枚拼好的銅錢放在枕邊,微微映著燈火。我忽然覺得,能替對方接住那些不肯示人的恐懼,比一次救命之恩更難得。
天將亮時,裴照野終於睡熟了。他的眉頭舒展開來,呼吸均勻而安穩。我輕輕替他掖好被角,望著窗外緩慢褪去的夜色,第一次真切地期待起戰後回京的春天。
12.
雁門關的雪下到臘月末,敵軍終於退回草原。
裴照野沒有乘勝冒進。他知道殘部已是困獸,最擅長設伏,便穩住防線,又派使者帶著議和條件去談。朝中有人藉機說他畏戰,齊王更在奏摺裡暗示他擁兵自重。
訊息傳到邊關,陸驍氣得要罵人。裴照野卻只看了一眼奏摺,繼續批軍務。
我問他:「你不生氣?」
「生氣沒用。」他淡淡道,「等戰事結束,拿戰報堵他的嘴。」
我欣慰於他終於學會了不把所有事都用刀解決,隔日便收到京中密信。齊王的幕僚正在暗中收買糧商,想借軍糧之事給裴照野扣罪名。
我把信遞給他:「這件事得先動手。」
裴照野看我:「你有主意?」
「有。」
我以將軍夫人的名義,給那幾家糧商都寫了一封信。信中不提威脅,只說邊關即將清算軍糧賬目,請各家將近半年往來憑據送到雁門關核驗,逾期不候。
敢做假賬的人怕的不是刀,是不知道同夥會不會先張嘴。
不過兩日,其中一家最大的糧商就派人來求見,捧著齊王幕僚的收買文書,哭著說願意戴罪立功。其餘幾家見狀,也爭先恐後送來證據。
裴照野拿著那摞文書看了我半晌。
「你怎麼想到的?」
「我爹在禮部待了二十年。」我道,「人心有時比賬本好算。」
他笑了,隨即很認真地說:「我夫人真厲害。」
我被他誇得耳根發熱,故意板起臉:「別總拿哄人的口氣說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