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撿回來的小狼狗成了鎮北將軍_第3章 那郎中嚇得腿軟
那郎中嚇得腿軟,隔日便補齊了拖欠數月的糧餉。
可他回府後,因為我隨口誇了顧伯一句「算賬很快」,便連著好幾晚在書房撥算盤。
第四日,我端著夜宵進去,見他面前堆著十來本賬冊,眉頭擰得比打仗還緊。
「你在做什麼?」
他把算盤往身後藏了一下:「沒什麼。」
我看見了,故意問:「將軍是要改行做賬房?」
裴照野耳朵紅了,半晌才說:「顧伯年紀大了。我學會了,以後能替你管賬。」
「誰讓你替我管?」
他臉色微白,像以為自己又做錯了。
我走到他身後,俯身看那本被他算得亂七八糟的賬冊:「我誇顧伯,是說他把賬房的事辦得利落。我要嫁個會守城、會護百姓、也會替我藏蜜餞的夫君。賬房的活,交給顧伯便好。」
他抬頭看我,眼睛亮得驚人。
我指了指算盤:「不過這三貫錢加兩貫錢,確實不等於六貫。」
裴照野的臉徹底紅透。
那晚他沒再算賬,卻陪我在廊下坐了很久。春雨落在瓦簷上,細密如絲。他忽然從袖中取出一個繡得歪歪扭扭的香囊。
「給你的。」
香囊上繡了一枝蘭草,針腳亂得可憐,蘭葉像被風吹折了一半。
「你繡的?」
「嗯。」
「將軍營裡還教這個?」
「阿梨教的。」他小聲說,「她說京中夫君都送這個。」
我把香囊掛到腰間,認真道:「很好看。」
裴照野盯著它看了半天,忽然低頭笑了一下。那笑很淺,卻讓我忽然想起雨巷裡那個少年。他活下來了,長成了如今的模樣,還把一顆不敢宣之於口的心,捧到了我面前。
5.
端陽宮宴,長樂郡主又來了。
她穿著一身海棠紅宮裝,入席時特意繞到我桌前,目光掃過我腰間的香囊,笑意帶刺。
「這香囊針腳可真別緻。裴將軍打仗厲害,想來不懂這些風月事,姜姑娘也別太強求。」
我正要開口,身旁的裴照野已經放下酒盞。
「郡主。」他聲音不高,滿殿卻靜下來,「我夫人的東西,輪不到旁人品評。」
長樂臉上一陣紅一陣白:「裴將軍,我不過玩笑。」
「她不覺得好笑。」
我輕輕碰了碰他的袖口。他立刻收住後面的話,坐得筆直,像一隻被主人按住爪子的大狗。
齊王蕭承昀坐在上首,見狀笑道:「裴將軍倒是聽夫人的話。」
裴照野抬眼:「王爺若有夫人,自然也會明白。」
蕭承昀被噎得一滯,眾人紛紛低頭忍笑。
宴至半途,謝觀瀾來向我敬酒。他是我表兄,近來剛從江南調回京,性子最愛說笑。他看見裴照野給我剝蟹,故意道:「阿蘅從小怕麻煩,蟹肉裡一點碎殼都不能有。將軍這手法倒是熟練。」
裴照野剝蟹的動作停住,抬頭看他。
謝觀瀾毫無所覺,還笑著說:「從前都是我替她剝。」
我看見裴照野的下頜繃緊,便把剝好的蟹肉夾進他碗裡:「那是從前。如今我夫君剝得更乾淨。」
謝觀瀾挑眉,知趣地端杯走了。
裴照野低頭吃了一口,耳朵又紅了。回府後他卻悶悶不樂,沐浴完站在窗前看月亮,背影寫滿了不高興。
我從後面叫他:「裴照野。」
「嗯。」
「你在吃我表兄的醋?」
他否認得很快:「沒有。」
「那你為何把窗欞捏裂了?」
他看向自己掌下那道裂紋,終於承認:「他同你一起長大。」
「所以呢?」
「我沒有。」他停了停,聲音低下去,「我沒有陪你長大。」
窗外月色很亮,照得他那張向來銳利的臉有些落寞。
我這才明白,他介意的是那段空白。他揣著半枚銅錢走過許多路,回到京城後,最怕我身邊早有比他親近的人。
我走到他面前,伸手捧住他的臉。
「你確實沒有陪我長大。」我說,「可你回來了。」
裴照野不敢動。
「往後的日子很長。你想陪我看花、看雪、看我慢慢變老,都可以。」
他的眼眶忽然紅了,卻還強撐著不肯眨眼。我踮起腳,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
這一次,鎮北將軍再也沒忍住,伸手把我抱進懷裡。他抱得很輕,像抱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過了許久才啞聲說:「阿蘅,我會做得很好。」
6.
宮宴過後不過三日,長樂郡主便在慈安寺設了一場賞花宴,專程給我下了帖子。
阿梨不想讓我去:「那位郡主沒安好心,您何必給她臉面。」
我合上帖子:「她把場子搭好了,我若不去,豈不白費她的心思?」
裴照野要陪我,我沒讓。他這日需去城外校場點兵,臨走時站在門口猶豫半晌,還是把一枚刻著狼首的短哨放進我掌心。
「遇事吹它,暗衛會來。」
「京城裡能有什麼事?」
他抿了抿唇:「聽話。」
我收下短哨,朝他晃了晃:「知道了,裴將軍。」
賞花宴設在寺後的暖閣,席間果然沒什麼好話。幾個與長樂交好的貴女輪番誇她同裴照野如何般配,又說將軍府門庭太高,有些人即便穿上鳳冠霞帔,也壓不住小門小戶的氣。
我慢慢吃完一塊杏仁酥,才看向說話的周姑娘。
「周姑娘家中是靠太僕寺的差事起的家吧?」
她一愣:「是又如何?」
「那確實比我姜家會攀高枝。」我笑了笑,「不過你父親上月收受馬商賄銀的事,若傳到太僕寺卿耳中,不知還能不能保住這根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