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來兒媳頂着黃毛,卻先替我守住了攤子_第7章 店裡的新學徒猶豫着看向何燃
店裡的新學徒猶豫著看向何燃。何燃沒急著答應,而是先問他送哪一單、還差多久超時。小哥把手機遞過去,訂單是附近養老院的晚餐,離超時只剩九分鐘。
何燃當即拿出備用車鑰匙:「騎這輛去,車留這兒。晚飯送完再回來修。錢不著急,先把老人那頓飯送到。」
小哥愣住了,連聲道謝。
我站在旁邊,小聲問她:「你不怕他不回來?」
何燃低頭擰緊一顆螺絲:「怕。但我更怕他因為一條鏈子,耽誤養老院那頓飯。賬該算的時候算,該搭把手的時候搭把手。」
晚上十點多,小哥果然回來了。他不只結了修車錢,還帶來一袋熱乎乎的烤紅薯,非要塞給我們。後來他成了店裡最勤快的兼職配送員,逢年過節還會給予安買小玩具。
我看著何燃在賬本上寫下「備用車借出,已歸還」,字跡又利落又穩。她平時說話硬,心裡卻有桿秤,什麼該防,什麼值得信,都分得清。
那天回家路上,她騎著摩托車,我坐在後座。風從耳邊掠過去,路邊的梧桐剛冒新芽。
她隔著頭盔問我冷不冷。
我抓住她夾克的衣角,大聲說:「不冷。你騎穩點,媽還想多活幾年。」
她笑得車把都輕輕晃了一下,隨即又穩穩扶正。
路過西門口時,舊餐車被施工圍擋遮住了。我沒覺得難過。那輛車陪我熬過最難的年月,也把我送到了今天。它是我一步一步推出來的路。
何燃像是知道我在看什麼,放慢車速說:「等改造完,我們把它停在新店門口,留給您做紀念。」
我說:「紀念什麼,車還能用。
週末開出去擺攤,給老街坊煮餛飩。」
她立刻說:「好。我負責保養,見川負責洗碗。」
我在她背後笑得直不起腰。風吹乾了眼角一點潮氣,前頭的路燈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像是兩代女人並肩往前走,再也不用回頭看誰的臉色。
10.
何燃真正改口叫我媽,是在一個下雨天。
那天她快修店裡有個客戶鬧事。對方修完車不肯付錢,還說她一個年輕姑娘故意抬價。何燃給我打電話時,聲音很穩,只說:「顧姨,您別來,我能處理。」
可我還是去了。
店裡站著個四十來歲的男人,指著價目表罵罵咧咧。何燃把維修前後的影片、配件進貨單、顧客簽過字的確認單一張張擺在櫃檯上。
「您可以投訴,也可以找第三方鑑定。可您不能修完車就走,更不能罵店員。」她說,「您今天不結賬,我依法起訴。您要是再砸東西,外面攝像頭和店裡監控都開著。」
那男人還想耍橫,看到我進來,故意衝我嚷:「你誰啊?」
我把雨傘往門邊一放,笑著說:「我是她媽。你有事跟我說。」
何燃猛地回頭,眼圈一下紅了。
男人沒想到我不勸和,反而掏手機準備報警。他罵了兩句,最終掃了碼,灰溜溜走了。
店裡安靜下來,雨水從何燃的髮梢往下滴。她低頭擦工具,忽然說:「我以前總覺得,叫人媽是件很危險的事。」
我沒催她。
她慢慢說起自己的母親。那女人離婚後再嫁,把她丟給外婆,偶爾出現一次,多半是來要錢。她十六歲輟學學修車,不是因為喜歡,是外婆生病,需要醫藥費。後來外婆走了,她一個人守著師傅給她的工位,什麼苦都吃過。
「所以我見不得人拿親情逼人。」她抹了一把臉,笑得有點不好意思,「我也不太會跟長輩相處。第一次去您家,我連手該放哪兒都不知道。」
我走過去,把她溼掉的頭髮撥到耳後:「那就慢慢學。我們家規矩不多,第一,不許讓見川啃老;第二,有話直接說;第三,受了欺負先告訴家裡,不能一個人扛。」
她嘴唇顫了一下。
「聽懂沒有?」我故意兇她。
她吸著鼻子,聲音很輕:「聽懂了,媽。」
我心口像被誰塞進一團熱乎乎的棉花,嘴上卻說:「叫這麼小聲,怕我聽見啊?」
她笑著又叫了一遍。這回響亮得很,隔壁修車的小夥子都探頭看過來。
我抄起雨傘把他們趕走,自己也笑了。
11.
見川和何燃要結婚時,最先反對的居然是我。
我攔的是見川那句「先領證,婚禮以後再說」,何燃這邊沒有半點問題。
我把他叫到小鋪後頭的小倉庫,直接問:「以後是什麼時候?」
他低著頭:「現在店剛起步,錢得留著週轉。」
「婚禮可以簡辦,戒指可以晚買,彩禮不能含糊。」
見川急了:「小燃說她不要。」
「她不要,是她體諒你。你不能因為她體諒,就覺得自己可以不準備。」
何燃正好進來,聽見這句,站在門口沒出聲。
我把賬本合上:「你們倆做店,見川出方案,何燃出場地和力氣。我出餐車、手藝和老顧客。誰也沒拖誰後腿。結婚領了人進門,往後遇到事,還得商量著扛。」
見川沉默很久,說他想把小鋪穩定下來,再拿自己掙的錢辦婚禮。
我點頭:「這才像話。」
當晚我開啟存摺。那是我這些年一點點攢下來的錢,本來打算留給自己養老。
我拿出三十萬,分成兩張卡。
一張給見川,算我入股「晚晴早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