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來兒媳頂着黃毛,卻先替我守住了攤子_第1章 兒子把女朋友帶回家那天
兒子把女朋友帶回家那天,姑娘頂著一頭扎眼的亮黃短髮,騎著一輛轟隆作響的摩托車,後座綁著兩箱扳手。
我端著剛熬好的湯,心裡把兒子罵了八百遍:我辛辛苦苦開早餐攤供他讀書,他倒好,找了個像要來拆門的人。
我故意把她最討厭的香菜塞進餛飩裡,她沒說話,反而是兒子先替她打抱不平:「媽!我不是說了.....」
「你別說話!不做飯還指手畫腳的!顯著你了?」她一掌拍在兒子的後背上,兒子瞬間噤聲。
然後她把碗推回我面前,笑著說「阿姨,香菜我是真不吃,但您的手藝不能糟踐。」
後來,前夫帶人來掀我的攤子,滿街的人都勸我忍一忍。
何燃把保溫桶往案板上一放,撥通了報警電話:「我忍你#@%......&......」
1.
我叫顧晚晴,今年五十二,開了二十七年早餐攤。
攤子在青禾路菜市場的西門口,一輛改裝過的舊餐車,一口煤氣灶,兩張摺疊桌。冬天賣熱豆花和小餛飩,夏天添冰豆漿和餈飯糰。街坊都喊我顧姐,年輕人圖快,叫我晴姨。
我這一輩子,沒什麼驚天動地的本事,最大的能耐是把一把小蔥、一勺豬油、一碗骨頭湯,伺候得讓人吃完還想回頭。
還有一個兒子,沈見川。
這孩子讀書時腦子不錯,偏偏進了公司以後像根泡發的粉條。工作換了兩份,理由都挺像樣:第一份是領導不尊重人,第二份是平臺沒有前景。可他嘴裡說著要找方向,銀行卡里卻每個月準時伸手來拿生活費。
我知道他懶,也知道自己總會心軟。
他十歲那年,我和他爸離婚。
那男人叫沈建業,賭錢、欠賬、摔東西,臨走還把我攢了半年的貨款捲走了。我帶著見川住進菜市場後頭的出租屋,天不亮就出攤,晚上收了車還得洗菜剁餡。等我抬起頭,孩子已經在小飯桌裡睡著了。
我總覺得,自己少陪了他太多。於是他一皺眉,我先軟;他一伸手,我就掏。
直到那個週六,他打電話說要帶女朋友回來吃飯。
我把家裡擦得鋥亮,去菜市場挑了活蝦,又燉了一鍋蓮藕排骨湯。見川在電話裡特意囑咐:「媽,你可別擺臉色,她跟你想的可能不太一樣。」
我一聽就來氣。
什麼叫跟我想的不一樣?我想的無非是個正經姑娘,踏踏實實過日子,能把我那不著調的兒子往正路上拽一拽。
傍晚前後,樓下傳來一聲摩托車的轟鳴,像有人把整條巷子的風都擰緊了。
我從陽臺往下看,一個姑娘摘下頭盔,亮黃色短髮在太陽底下晃得人眼花。她穿著洗得發白的黑夾克,胳膊上有一道淺淺的燙傷疤,腳邊放著一個工具箱。她沒急著上樓,先彎腰把一輛倒在路邊的共享單車扶起來,才抬頭朝我揮手。
見川站在她旁邊,笑得跟中了五百萬似的。
我把窗簾一拉,心裡涼了半截。
這就是他說的女朋友?
門一開,姑娘立刻把頭盔抱在??前,聲音很響亮:「阿姨好,我叫何燃。何處的何,燃燒的燃。」
她說完又有點緊張,手指在頭盔邊緣摳了摳。
我盯著她那頭黃毛,沒接話。見川趕緊打圓場:「媽,小燃在一家汽車快修店當店長,人挺能幹的。
」
「店長啊。」我把拖鞋放到她腳邊,「那挺忙吧?」
何燃點頭:「忙。但今天第一次見您,再忙也得來。」
這話聽著倒不討嫌。我轉身往廚房走,嘴上說著「洗手吃飯」,心裡卻盤算起來。
人不可貌相,我懂。可兒子這個樣子,找的物件又這麼有主見,往後誰管得住誰?我不能一上來就把人趕走,顯得我沒氣度。總得看看,她是真心想過日子,還是圖我這套老房子和早餐攤的底子。
我掀開鍋蓋,拿起一大把香菜,切得細細碎碎,撒進她那碗餛飩裡。
見川說過,她不吃香菜。
我就想看看,她會不會當場甩臉子。
2.
飯桌上,見川滔滔不絕,何燃卻不搶話。她誇我排骨燉得酥,問我餐車的保溫箱用了幾年,又認真聽我講早市哪幾樣最賺錢。她的眼睛很亮,沒盯著我家的裝修,也沒問房產證寫誰的名字。
等餛飩端上來,她低頭一看,明顯頓了一下。
那碗裡綠油油的一層,別說挑,估計用筷子翻半天都翻不乾淨。
我端著湯坐在對面,假裝沒看見。
見川先發現了,皺眉說:「媽,小燃不吃香菜。」
我抬眼:「那就別吃,家裡又沒人按著她。」
見川臉色一下沉了。他從小最會護短,自己可以怠慢我,卻見不得旁人給他的人難堪。
「你故意的吧?」
他筷子一拍,正要發作,何燃忽然在桌子底下踩了他一腳。
她把碗推到我面前,語氣平平:「阿姨,香菜我確實吃不了,聞著都反胃。可您的餛飩湯是好湯,倒掉太可惜。我重新煮一碗,您別嫌我麻煩。」
她站起來,熟門熟路地進了廚房。我本想說不用,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過了兩分鐘,她端出一碗清湯餛飩,還順手把灶臺擦乾淨了。
「小燃,你別慣著她。」見川氣沖沖地說。
何燃看了他一眼:「你少說兩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