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來兒媳頂着黃毛,卻先替我守住了攤子_第6章 何燃沒有逞強
」
何燃沒有逞強,只說:「行。你開車繞北面,我從南邊看。找到車別動手,先拍清楚。」
不到半小時,見川發來影片。那輛電動車停在一家新早餐店的後巷,一個穿著他們制服的員工正撕下我們家的假貼紙。何燃站在遠處拍攝,見川已經聯絡了市場監管和物業。
原來那家店的店長嫌優惠活動沒效果,想靠一場差評把我們拉下去。他以為小攤子沒證據、沒後臺,鬧一鬧就會自認倒黴。
這回他算錯了。
我們保留了訂單時間、配送軌跡、假車的影片和客戶的原始照片。物業調出北門監控,證實那輛車從他們後門開出。市場監管上門後,連鎖店公開道歉,店長被調離。
見川從管理處回來時,臉上沾著灰,神情卻很鎮定。他沒像從前那樣只會罵人,而是把所有材料按順序整理好,給受影響的客戶逐個打電話說明,又送了補償早餐。
我問他累不累。
他說:「累。但這次我沒想逃。」
何燃站在門口,衝他豎了個大拇指。
我看著這一對,心裡很踏實。領證只是把名字寫在一起,真正過日子,得在一地雞毛落下來時一起彎腰收拾,也得記著把門鎖好。
那天收攤後,我們沒急著走,把店裡所有流程重新過了一遍。見川把配送員的工作牌、車輛編號和交接單做成表格;何燃提議每一單加上封籤,騎手取餐時在鏡頭下確認餐號;我把常用食材的進貨憑證裝進透明資料夾,放在最顯眼的櫃子裡。
我說這些未免太麻煩。何燃卻搖頭:「不麻煩。
把事做清楚,壞人就沒空子可鑽。」
她說完,拿起馬克筆,在小黑板最下面寫了一行字:慢一點,也要做對。
第二天,有個老顧客特意過來,說昨天看到了群裡的事,怕我們受影響,帶了好幾個鄰居來吃早餐。她一邊喝豆漿一邊安慰我:「晴姨,咱們都知道你家東西乾淨。」
我心裡一熱,給每個人多添了一勺小菜。
人過到我這個年紀,才懂得名聲靠不住嘴。日復一日的熱湯、準時送到的飯、誰家孩子不能吃辣都記得住。小事攢得久了,別人遇上事才肯替你說一句公道話。
我把剩下的豆漿分給那幾個幫著轉發的街坊。老張捧著杯子,故意嫌棄我:「別以為多給我半勺就想收買人。」
我回他:「你喝不喝?不喝我倒了。」
他趕緊把杯子護住,笑得鬍子直顫。門口的人也笑。那陣子壓在我??口的悶氣,跟著這點嘈雜散開了。
回到廚房,我把新買的封籤一張張攤平。紙薄得很,貼上去卻有股奇怪的踏實感。幹我們這一行的,憑的是手藝和良心;出了岔子,也得拿得出東西說話。見川看我忙,默默把封籤遞到手邊,沒再催我歇著。
午後,何燃接到她快修店師傅的電話。師傅年紀大了,腰不好,想把店盤出去,問她要不要接手。
她結束通話電話後,坐在門口發了很久的呆。
我給她倒了杯溫水:「想接?」
「想。」她坦白得很,「那是我跟師傅學手藝的地方。他對我像親閨女,我不想看著店關掉。可我怕顧不過來,也怕見川覺得我又要自己做主。」
見川剛好從倉庫出來,聽見後立刻說:「你想接就接。
咱們一起算賬,別一個人扛著。」
何燃看著他。
他被看得有點不好意思,撓撓頭繼續說:「以前我以為你有主見,就用不上我。現在知道了,你能做決定,我也得有本事和你一起把事落下去。」
這話說得還挺像樣。
我把水杯往何燃那邊推了推:「店可以接,賬要單獨算,別為了情分把生意做糊塗。員工留下還是換人,把勞動合同和待遇講清。還有,每週得留一天歇著,誰把你累壞了,我先找誰算賬。」
何燃笑:「媽,第三條是不是專門說給見川聽的?」
我瞥了一眼兒子:「不然呢?他一忙起來就忘了吃飯,得有人互相管著。」
後來快修店真的被何燃接了下來。她沒有大動干戈換招牌,只在玻璃門上貼了一張新的服務承諾:明碼標價,維修留痕,有問題當面說。
見川幫她做了預約系統,把早餐店和快修店的配送路線錯開;我每週去一次,給店裡幾個小夥子送剛出鍋的肉包。師傅坐在門口曬太陽,看著何燃忙來忙去,眼眶紅紅的,卻什麼都沒多說。
有一天,他悄悄拉住我,嘆著氣說:「這孩子命硬,心卻軟。以前什麼事都自己扛。現在有你們,我就放心了。」
我拍拍他的手:「她有我們,以後也不會一個人。」
快修店重新開張那天,何燃沒搞什麼花籃和鞭炮,只做了一鍋滷牛肉,讓我帶到早餐店給熟客嘗。
她說修車鋪也要有自己的老主顧,靠一次打折招來的人未必留下,靠一次把活做細的人,才會下次再來。
這話和我的經營經一模一樣。我嘴上嫌她學得快,心裡卻很高興。
下午,一個外賣小哥推著電動車過來,車鏈斷了,後輪還卡著塑膠袋。他說自己趕著送單,問能不能先記賬,晚上再來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