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來兒媳頂着黃毛,卻先替我守住了攤子_第4章 何燃抬頭
何燃抬頭:「怕啊。所以我只是建議。你要是選擇相信他,我也不攔。但出了事,別把爛攤子推給顧姨。」
這句話說得硬,見川卻沒有生氣。他沉默半天,問我能不能一起去。
我搖頭:「這是你自己的課。你帶何燃去。」
他們約在商場的咖啡館。晚上回來時,見川在玄關站了很久,像被雨淋透的狗。
我沒催,給他盛了一碗飯。
他坐下後突然說:「媽,他不是來跟我道歉的。他說志豪想開洗車店,讓我把補償款拿出來投。還說你一個女人守著錢沒用,早晚都得給兒子。」
我夾了一筷子青菜,沒說話。
「我問他,當年我發高燒,他在哪兒。他說男人要在外面掙錢,哪有空管這些小事。」見川笑了一下,眼圈卻紅了,「他連我小學在哪兒都說錯了。」
何燃伸手拍了拍他的背,沒說那些空話。
過了一會兒,見川抬起頭,聲音很低:「媽,對不起。」
我看著他:「對不起什麼?」
「以前我總覺得你嘮叨,總覺得你給錢是應該的。我沒想過你每天幾點起床,也沒想過那些單子你留了二十幾年是為了什麼。」
我鼻子一酸,立刻瞪他:「少來這套。知道錯就改。明早跟我出攤。」
「啊?」
「啊什麼啊,哭兩句就想免勞動?」
何燃噗地笑出聲。
第二天,天還沒亮,見川還真爬起來了。他站在廚房裡切蔥,切得眼淚直流。我問他是不是後悔,他抽著鼻子說,是洋蔥太辣。
我把菜刀從他手裡拿走,換成一把小的:「你先學包餛飩。餡別放太滿,皮會破。」
他笨手笨腳包出一堆歪七扭八的小元寶。何燃拍照發到群裡,配文:今日新品,沈老闆限定醜餛飩。
見川追著她要搶手機,餐車旁笑成一片。
那天早市賣得格外快。老顧客聽說「沈老闆」親自包餛飩,都來湊熱鬧。有人說餛飩醜,有人說味道挺好。見川忙得滿頭汗,卻第一次沒有喊累。
收攤時,他看著賬本上的營業額,認真問我:「媽,咱們能不能把外賣做起來?」
我抬眼看他。
他趕緊補充:「我不會讓你更累。我想試著做個小程式,早上提前接單,按小區分時段送。餐車改造後要停一陣,咱們不能坐著等。」
我沒馬上答應,只說:「拿方案來。」
何燃朝他挑了挑眉。他站直了些,像終於找到了該往哪兒使勁。
7.
見川做方案的第三天,沈建業帶著沈志豪堵在我家樓下。
我剛從市場回來,手裡還拎著一袋沒賣完的青菜。沈志豪張口就說:「大哥,爸都低頭了,你們還想怎麼樣?那餐車本來就有爸的份,補償拿出來大家分。」
見川臉色一沉,往前走了一步。
我先把他拽住。吵架這件事,誰先上頭誰先輸。
沈建業嘆著氣,擺出一副可憐相:「晚晴,我也不多要。志豪要結婚,人家女方要彩禮。你手裡那點補償給他搭個頭,以後見川有事,我也能幫襯。」
我聽笑了:「我兒子需要你幫襯的時候,你人在哪兒?」
他臉一僵。
我把青菜放到地上,掏出手機:「你們要談補償,去管理處談。你們要談親情,先把這二十年欠見川的撫養費算算。別拿小兒子的婚事,來逼大兒子給你擦屁股。」
沈志豪衝過來:「你說話怎麼這麼難聽!」
何燃剛好騎車回來。她停穩車,連頭盔都沒摘,徑直擋在我前面。
「難聽?」她語氣很輕,「伸手找前妻要錢,拿兒子當籌碼,話好聽在哪裡?你結婚缺錢,去掙,去貸,去跟你親爹要。別在這兒盯著顧姨的血汗錢。」
沈志豪揚手要推她。見川這回沒有亂衝,只一把扣住他的手臂,把人往旁邊一帶。
「別碰她。」他盯著沈志豪,一字一句地說,「也別碰我媽。」
沈建業開始叫嚷,說我們一家欺負人。樓上的鄰居探出頭,有人認出他,直接喊:「顧姐,這不是那個當年卷錢跑的前夫嗎?」
沈建業臉色變了,轉身想走。
我叫住他:「你等等。」
他回頭,以為我鬆口。
我開啟手機,把一份律師函照片發給他:「管理處已經確認補償只歸我。你再騷擾我和孩子,我就申請人身安全保護令,順便起訴你當年的借款。那筆錢的借條,我一直留著。」
他嘴唇動了動,到底什麼都沒說。
我也想過算了,省得再看見他。可你退一步,他就會認定你還能繼續退。何燃說得沒錯,邊界得讓人撞疼一回,才立得住。
8.
餐車改造通知下來的那周,我心裡空落落的。
西門口要封三個月,所有老攤位統一撤走。補償不算少,可我習慣了那塊地方,習慣了凌晨四點的菜車聲、七點的學生潮、老張每天雷打不動的兩碗豆花。
我怕一停,就再也回不去。
見川把他做的小程式拿給我看,名字叫「晚晴早點到」。頁面乾乾淨淨,能預約、能選忌口、能看當天選單。他還聯絡了三個小區的物業,租到一間臨街小鋪,面積不大,但能做外賣前置廚房。
我看完沒誇,只問:「房租呢?」
「我把存款投進去一部分。
」
「你哪來的存款?」
他撓頭:「以前你給的生活費,我也沒都花掉。」
我差點被氣笑:「合著我這些年白養了個倉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