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胎B超單，變成離婚協議_第3章 十六歲的徐陽站在我面前
十六歲的徐陽站在我面前，表情認真得不像是在開玩笑,「你來讀，我供你。」
那時候的高中學費，一年四千塊。
他的學習成績一直不差，平日裡吊兒郎當的，每次考試也能穩在班級前十。
我看著他，氣得渾身發抖。
我氣自己生在那個重男輕女的家。
氣自己無能為力改變這一切。
氣我自己居然真的動心了。
「徐陽，你不要給我希望。」我咬著牙根,「我承擔不起失望。」
「更何況,」我聲音發抖,「我只是你的朋友，你沒有這個義務。」
他看著我，眼睛裡有種我從未見過的光。
「姜顏，你能看出來的......」
他說,「如果不是因為你，我早就退學了，我從小的理想就是做生意，我就算上高中，也就是考個普通的大學，可你不一樣，你眼睛裡那種對知識的渴望，是我沒有的。」
他沒等我回答，往我手裡塞了個塑膠袋就跑了。
我愣在原地，一層又一層剝開，裡面是各種面額的錢，最大的一百，最小的一毛，有的皺得不像樣，我不知道他攢了多久。
第二天，爸媽送我上火車。
他們一走，徐陽就從隔壁車廂竄過來，拉著我下了車。
我跟著他坐上大巴車，又換乘了幾輛公車，停在一所高中門口。
「以後，你在這兒上學，生活費，寄回家裡的錢，都交給我。」
我瘋狂搖頭:「徐陽，我不答應，我們一起去打工，再一起考大學，不好嗎?」
「你的人生，不能因為我而墮落。」
他笑了:「為什麼你會覺得這是墮落，我樂意。」
「這就是我想要的人生,」他拍了拍我肩膀,「沒有人逼你。我就喜歡看你認真唸書的樣子，你能不能爭氣點，讓你爸媽看看，讓我也看看......」
我沒再說話，上前一步，抱住了他。
然後鬆開手，頭也不回地走進了校門。
高中很枯燥。
到了市裡我才知道，曾經的全校第一，在這裡什麼都不是。
第一次模擬考，我排三百名開外。
那天去徐陽留給我的地址找他，想告訴他，我想放棄了，我壓根不是讀書這塊料。
可當他出現在我眼前的時候，我卻差點沒認出他來。
他在搬磚，灰頭土臉，臉上全是泥，整個人瘦了一圈。
我抹掉眼角的淚，扭頭就走。
那以後我開始拼命。
別人十點睡，我借路燈學到凌晨兩點。
每次撐不下去的時候，眼前就晃過他搬磚的樣子。
他每個星期雷打不動給我一百塊伙食費，隔三岔五帶個小禮物，髮卡、奶茶......
每個月打給我爸媽的錢，一分也沒少過。
我不停地刷題、背書。
我不敢停。
高二期末成績出來那天，我衝進了年級前十。
07
寒假，我去找徐陽。
他早就不搬磚了。
他在街上發傳單，能拿提成的那種。
看見我來，他拗不過我，只能也給我找了一份活，前臺。
「就收收快遞接接電話，閒了還能看會書。」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裡全是愧疚。
我沒說謝謝，只是點了點頭。
「姜顏，等你暑假十八歲生日,」他忽然說,「我帶你去旅遊。」
我沒接話。不想他多花一分錢。
可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又不忍心掃他的興。
後來那個暑假，我考了年級前三。
他真的訂了機票，我第一次坐飛機，整個人抖得不像話，他在旁邊笑，手卻一直攥著我的。
他帶我去了雲南，為了省錢，我們只能定最破的青年旅社。
他打了地鋪躺在地板上，他背對著我,「姜顏，我努力掙錢，以後給你買大別墅。」
那時候我信了。我真的信了。
現在呢?
他帶著另一個女人，住進了大別墅。
手機響了，是醫院,B 超結果出來了。
在醫院我預約流產手術的時候，婦科醫生看了我過往的檢查單，她告訴我:「要是這次流了，可能就再也不能懷孕了。」
她把單子推回來，聲音輕了點:「B 超結果還沒出。你先別急著做決定。」
「再想想。」
......
「對不起，姜女士,」電話那頭的聲音冰冷,「B 超顯示，您這是宮外孕。」
「需要儘快安排手術!」
我忘了自己是怎麼結束通話那通電話的。
手指僵在螢幕上，可腦子卻清晰了。
我想通了。
徐陽已經不是那個徐陽了。
他早已跨過了我，朝前走去，連背影都沒給我留，既然如此，和平離婚好像對我們來說都是最好的選擇。
第二天一早，我把靜靜安頓好。
回公司交接好手上的重點專案，工作狂財務總監工作了將近十幾年，在眾人異樣的眼光下，第一次提出了休假申請。
我一個人走進了預約好的 VIP 病房。
定好的 121 號房，被換成了 333 房。
護士滿臉抱歉:「不好意思,121 號房的病人凌晨羊水破了。原本他們預定的是一週後，現在提前住進來了。」
「只能麻煩您......」
當初生靜靜的時候，徐陽特地給我定了 121 房，他說這個數字是他的幸運號碼，會保佑我和寶寶平安。
這麼多年，這個幸運號碼也變成了我的。
我不想為難前臺，只是苦笑點點頭。
怪不得徐陽昨天給我發的最後一條資訊是:「老婆，對不起，這邊專案出了點事情，你等我忙完，我再哄你。
」
然後，又是轉賬十萬塊。
08
手術很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