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盈_第5章 最後一次見李瀛
最後一次見李瀛,是宮宴之前。
蕭承瑜曾兼任宮學少傅,李瀛是他最喜愛的學生。
李瀛常來府上,與望生年紀相仿,常常談天說地。
望生走後,李瀛更是時常安慰我。
那日,我為他做了望生最愛吃的桂露蓮子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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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瀛生得像陳貴妃。
望生則像蕭承瑜。
兩人興趣、口味多有相似,我卻從未懷疑。
那日的桂露蓮子羹李瀛足足喝了兩碗。
我下毒見效並不快。
倒也不是我想脫罪,只是我想再做一件事。
我入宮去見了陳貴妃。
她當年失寵,因誕下李瀛而復寵。
這些年,因著蕭承瑜事事幫著李瀛,她在宮中的地位也水漲船高。
她如今已是貴妃,見了我,儼然是上位者的姿態。
「夫人今日有空入宮來陪本宮說說話,倒是難得。」
她放下茶盞,並未叫我起身。
她不喜歡我,或是因為我嫁給了蕭承瑜。
「聽說夫人最近常去蕭望生的墓前,一坐就是好幾個時辰。」
「逝者已逝,夫人應該珍惜眼前人才是。」
「蕭氏一族是大家,過繼一個孩子到身邊也未嘗不可。」
看似關心,實則是落井下石。
我抬頭,笑著站起身來。
陳貴妃眉心微蹙,一旁的宮女正準備開口訓斥我。
可惜,我沒給她們機會。
「有勞貴妃關心,可我家大人這一脈還有太子殿下,倒也還沒斷。」
此話一齣,陳貴妃慌了。
她身邊的宮女忙將殿內別的宮人趕走。
隨著殿門合上,陳貴妃才從座上起身。
「你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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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貴妃??口劇烈地起伏著,卻依舊理直氣壯,彷彿是我汙衊了她。
「做什麼?」
「如今李瀛貴為太子,得天子器重。
」
「可若是天子知道他是蕭承瑜的兒子,會如何想?」
「希望面對天子時,貴妃還能這般冷靜。」
「你這是憑空汙衊本宮!」陳貴妃眸中閃過一絲慌張。
我笑著朝她靠近,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汙衊?」
「我倒是希望我在汙衊貴妃。」
我收緊了力道。
生望生後,我身子大不如前,總是生病。
是望生,練武時總拉著我一起,說是能強身健體。
也多虧了望生,我如今才能為他報仇。
陳貴妃在宮中被嬌養多年,根本不是我的對手。
我拿出隨身帶的火摺子,一把將這奢靡的宮殿燒了個乾淨。
閤眼前,我隱約看見有身影闖入火海。
我認得他,那是我朝夕相伴多年的夫君,也是毀掉我大半生的罪魁禍首。
他應該是來救陳貴妃的。
算算時辰,李瀛的毒也該發作了。
火將身子燒得滾燙,我竟察覺不到半點疼痛。
我只聽到有人在喚我,一聲又一聲。
是一個稚嫩的童音,是我的望生,他來找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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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幾日,蕭承瑜沒有再來雲府。
來送東西的人說,他公務纏身,無法親自來。
一日是我喜歡的香粉;一日是千金難求的錦緞,是我最喜歡的藕粉色;一日是我喜歡的糖蓮子......
女子的喜好一向不為人知,蕭承瑜藉著前世的記憶想討我歡心。
在旁人看來,他與我喜好相同。
娘不知我跟爹的計劃,只一味地勸我接受蕭承瑜。
「雨盈,你看,蕭少卿對你一往情深,你究竟還在考慮什麼?」
「好了,如今之計查清當時中秋宮宴的事,還雨盈和雲府一個清白。」
爹不似之前那般附和娘。
娘臉色一白,「這事當時就沒結果,若再查下去,牽扯出更多來怎麼辦?」
「雨盈,你怎能如此任性?」
「夠了!此事關乎雲府清白,何必操之過急?」爹反駁道。
娘聽得出爹的語氣已經動怒,不再說話。
她疑惑地看著我,試圖讓我告訴她。
娘不知道,在爹眼中,我嫁給蕭承瑜固然是好,可若他得到比我嫁給蕭承瑜更好的籌碼時,我嫁不嫁人已經不重要了。
如今與蕭承瑜私通的極大可能是宮妃,若是抓到,蕭承瑜會被處置不說,屆時蕭家也會被牽連。
這對與蕭家為敵的別的大臣來說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為官者,結黨營私是必然的。
「大人,夫人,大小姐。」
「禮部尚書長女張知禾前來拜訪,說是想跟大小姐請教作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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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知禾來找我當然不是為了請教。
「好你個雲雨盈,你自己不知檢點,竟還亂說話?」
「我是不滿你在詩會踩著我出風頭,可我還不至於做這種下作的事!」
「你同蕭承瑜亂說話,他都快將我當成犯人來審了!」
張知禾被我氣得不輕。
我也不甘示弱,「不是你還能是誰?」
「那日宮宴上,除了你故意來笑話我之外,我就撞上蕭少卿。」
「他在我名聲被毀時前來求娶,聽說我想查清那日的事,他立刻就答應幫我,自然不可能是他。」
「那就只可能是你了!」
「你!」張知禾指著我,氣得說不出話來。
「且慢,你方才說......」
「當時蕭承瑜撞了你,說不定就是他偷了你的荷包!」
「你少汙衊蕭少卿,他可是端方君子。再說了,他為何要害我?」
我繼續反駁張知禾。
「說不定這穢亂宮闈的就是他......」
不等她說完,我猛地一推她。
張知禾一時沒站穩,連連後退兩步。
「你不準亂說!」
張知禾似乎想到了什麼,雙眸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