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盈_第2章 有孕初期

有孕初期，我被孕吐折磨得厲害。

他特地入宮請來太醫為我開藥調理。

當時他說的是:

「洪太醫曾為貴妃安胎，經驗最為豐富。」

話音一落，眼前人卻變了臉色。

他不再似舊時那般滿目溫柔，而是眉眼冷峻，聲音冰涼:

「我能陪著你，可憐貴妃有孕時遭皇帝冷落，處處被人刁難。」

04

猛地睜開眼，眼前燈光昏暗。

我用力地呼吸，後背沁出一層薄汗。

「小姐，你醒了?」

婢女燕來聽到聲音將簾帳掀開。

「夫人剛走呢。」燕來將我扶起身。

「我暈倒後發生了什麼?」我忙問她。

「夫人和老爺都嚇壞了。還好蕭少卿及時抱住小姐，小姐才沒摔到地上。」

燕來應道,「蕭少卿真的很在乎小姐，當即就讓人請來郎中給小姐診治。」

「郎中說小姐是鬱氣上湧，又思慮過度、氣血兩虛所致。」

「蕭少卿離開前，還特地讓人回府拿來了好些補品。」

「他還說，如果小姐一時不能接受他，他願意等。」

燕來說著，試探地看向我。

「小姐，你為什麼不願意嫁給蕭少卿?」

「我可聽說，京中好多世家小姐都喜歡他呢!」

我掀被下床,「她們喜歡是她們的事。」

燕來見狀，也明白我對蕭承瑜的態度，不再說話。

「小姐餓不餓?我讓廚房煮些粥來。」

我點頭,「去吧。」

燕來離開不久，娘就來了。

不用問，定是燕來去通知的娘。

「身子可好些了?」娘問我。

我點點頭。

「我沒事，或許是這幾日煩心。」

「既然那事煩心，就更應該答應與蕭少卿的婚事。」

孃的話接得急，許是見我臉色不好，又緩下來。

「不是娘說你，你阿兄是個無用的，科考年年不中。

」

「你爹底下的庶子個個爭著出頭，你二妹妹也到了該嫁人的年紀。」

「聽說劉姨娘早就給她說了今年科考的榜眼。如今你又惹上了這樁麻煩事，蕭少卿你有何不滿意的?」

05

「若我找到了真正穢亂宮闈的人，我身上的謠言不就能不攻自破?」

娘看著我，微微出神。

良久，她才語重心長地開口:

「你還沒想明白嗎?」

「當時找來宮裡的嬤嬤為你驗身，即便證明了你沒有失身，可正如那些流言所說，或許只是沒有做到最後一步。」

「名聲是女子最重要的東西，正如明鏡，毀了就再也拼不回去了!」

我看著娘，笑出聲來。

「在娘心中，阿兄才是最重要的孩子。」

「我若不能嫁個好人家為阿兄助力，就是無用。」

有些孩子，出生後就是為了另一個孩子的。

比起我，娘更在意阿兄。

我從小就能看出來。

阿兄開智晚，底下姨娘的孩子一個接著一個。

娘著急，為了再懷一胎用了猛藥。

誰知生下來我是個女兒。

還因猛藥傷身，再不能生育。

打小就說，我要嫁給好人家，給阿兄鋪路。

前世我的荷包被發現後，不顧我意願，也不為我辯解，她一直逼問我那男子是誰。

就算我自請驗身自證清白，她也同外人一樣，覺得我早已失了清白。

原來為人父母，真的可以為了一個孩子將另一個孩子當成棋子。

一如我娘，一如蕭承瑜。

望生自幼聰慧，勤奮練武。

會因蕭承瑜一句誇讚開心很久，也會因他一句叮囑在烈日練劍不肯休息。

那場戰，他本不該去。

是蕭承瑜，他說身為男兒，肩上擔的是守衛山河的責任。

也是他說，怕領兵的何大將軍會因私耽誤軍情，又怕太子藉機玩弄權勢。

蕭承瑜果然猜得不錯，太子阻止軍報回傳，望生與他的同僚沒能等到援兵......

06

「你......」

「你可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麼?」

娘抬起手，卻遲遲未落下。

她洩了氣一般收回手,「你還未嫁人，不懂我的處境。」

「你既然這般倔，你自己想好如何跟你爹交待。」

娘氣沖沖地離開。

「小姐，你何必跟夫人慪氣?」燕來勸我。

「主子的事，何曾輪到你一個下人多嘴?」

「滾出去!」

燕來第一次見我發怒，慌張地走了。

......

一夜無眠。

第二日一早，我去了爹的書房。

「這一大早來，可是改變主意了?」爹問我。

「他對你倒是誠心，昨日送來的聘禮也沒帶走，說是就當成初次登門拜訪的禮品。」

蕭承瑜一向出手闊綽，前世爹孃也是對他十分滿意。

「讓爹失望了，女兒還是不想嫁給蕭少卿。」

啪!

爹將手裡的書重重地放下，語氣裡也多了幾分不耐煩:

「那你來做什麼?」

「誠心氣我?」

我搖頭,「女兒是因為另外一件事。」

「女兒荷包在宮裡丟失，聲名狼藉。偏偏這時候蕭少卿來求娶，且以正妻之禮，誠意十足。」

「他說，只因御花園一見便已傾心。」

「可女兒與他並非初見。」

07

我見爹面露震驚，緩緩繼續道:

「我第一次隨爹孃入宮時，十四歲。」

「那年蕭承瑜在殿試上大放異彩，被天子點為狀元，那年秋日的宮宴狀元郎怎會缺席?」

很多事，仔細一想才發現錯漏頗多。

只是前世我聲名狼藉，蕭承瑜的求娶如同溺水之人抓到浮木。

當人慌不擇路時，就會看不清許多事。

「蕭少卿當年是狀元，恭維的人之多，哪裡注意到你?」爹反駁道。

我順勢道:

「那前年，太后壽宴，女兒為太后獻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