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魂後我有了兩個夫君_第3章 又來了
又來了。
好害怕。
我不想一個人。
我迷迷糊糊地下了榻,連外衫都沒披,赤著腳走出房門。
廊下燈籠昏黃,秋風涼得刺骨。
可我渾然不覺,只是憑著一股本能往前走。
也不知走了多久,腳下石子硌得生疼,我卻停不下來。
直到一股清冽的幽香漫進鼻息。
熟悉。
安心。
我下意識地撲了過去,雙臂環住那具溫熱的軀體,臉頰埋進衣襟裡。
耳邊傳來一個聲音,帶著咬牙切齒的惱意。
「姓謝的!你混蛋!」
「在軍營裡睡我,回來了還睡我!」
「嘶......你輕點!屬狗的麼你?」
我迷迷糊糊地抬起手,捂住那張喋喋不休的嘴:「噓,不許說話。」
他還在嗚嗚嗚嗚地掙扎。
我實在不耐煩了。
翻身而上,用嘴堵了上去。
終於安靜了。
......
05
第二天醒來時,渾身像是被馬蹄碾過一遍,骨頭縫裡都泛著酸。
撐著身子坐起來,被角滑落,我低頭一看。
鎖骨上赫然一圈牙印,齒痕深深淺淺。
手腕內側青了一整圈,嘴唇更是火辣辣地疼,微微一張便牽得生疼。
壞了。
我閉上眼,昨夜的記憶一片空白,只隱約記得有人對我又惱又恨,然後就什麼都不剩了。
五年戰場生涯,手上人命太多,早不知從哪一日起,我便落下了這失魂之症。
發作時如同魂魄離體,神識混沌,只剩一副空殼憑本能行事。
我只想找個溫熱的活人抱著睡,那樣才能從屍山血海的噩夢裡掙出來。
可醒來之後,一切忘得乾乾淨淨。
在軍中的時候發過好幾次。
每回早晨醒來,身上總帶著旁人留下的痕跡,有時是肩頭的淤青,有時是耳後一片紅痕。
我惱羞成怒,下令去查,可整座軍營翻了個底朝天,愣是查不出半個可疑的人。
後來次數多了,我便也懶得追究,只當是自己夢遊滾進了哪個軍帳。
回京之後,戰事已歇,心神鬆懈,失魂症發作得越來越少,連我自己都快忘了這樁事。
誰承想,昨晚又來了。
我扶額,腦中一陣鈍痛。
京城不比邊關,這兒三步一個王公、五步一個勳貴,誰知道我昨夜糊里糊塗地摸進了哪家的院子、抱了哪家的郎君?
要是被御史參上一本謝家二女夜闖民宅、穢亂京城,那我這五年攢下來的戰功,怕是都不夠抵臉面的。
......
06
我去前廳時,遠遠便聽見裡頭有人說話。
踏進門檻,滿目珠光寶氣晃得人眼花。
秦雲舟一襲青色錦袍,面如冠玉,正對著阿姐微微欠身,做足了禮數。
「謝大小姐的救命之恩,秦某沒齒難忘。」
「本欲昨日於御前向聖上請旨,求娶令妹,聊以報恩。只是......」
他頓了頓,眼風若有若無地掃過我跨進門檻的身影,唇角微彎,換了一副神色。
「只是二小姐似乎並不鍾意在下。我亦思索良久,我秦某要娶的妻子,當溫文爾雅、賢良淑惠,方不負國公府門楣。二小姐行止無拘、規矩疏落,實在......不甚相配。既如此,報恩之事,便以這些金銀相抵吧。」
他抬手虛虛一指那滿案珍寶,然後又笑了一下,眉眼間浮起一絲關切:「若二小姐日後有意嫁人,亦可告知於我。我替她品鑑品鑑那人的品性家世,免得她年歲大了,被人哄騙了去。」
話說到此處,正好抬眼,與我目光撞個正著。
下巴微揚,笑意藏鋒。
「二小姐今年二十有三了吧?聽聞在戰場上受了不少傷,刀劍無眼,也不知......於子嗣可有妨礙?」
廳中一靜。
我走過去,在他對面的椅上坐下。
「小公爺,我於子嗣有礙無礙,關你何事?」
「左右我又不嫁給你。」
「倒是你,我聽說昨夜秦公爺帶你去城南醫館,找專治疑難雜症的李大夫瞧了整整一個時辰的脈。出來時臉色不太好......怎麼,小公爺的身子,莫不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秦雲舟的臉騰地漲紅:「謝青嵐!你......你粗俗!」
我攤了攤手,衝他無辜一笑。
阿姐從頭到尾沒抬眼。
直到此刻才幽幽開口。
「小公爺,你說我救了你,你想娶青嵐來報恩,那我倒想問問,你憑什麼覺得自己配得上她?」
秦雲舟一怔:「我......」
阿姐笑吟吟:「你自己拿自己當寶貝,可青嵐也是我們謝家的寶貝呀。怎麼,你家的寶貝是寶貝,我家的就不是?」
秦雲舟被她噎得結結巴巴:「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
她慢慢收起了笑意,磨牙道。
「小公爺最好不是那個意思。」
「不然的話......太子就要親自登門去慰問國公爺了,問問他老人家是怎麼教的兒子。」
廳中驟靜。
秦雲舟站在原地,喉結上下滾了好幾回,漲紅著臉匆匆告了辭。
我望著他倉皇離去的背影,心裡暗暗給阿姐豎了個拇指。
從前她刀劍厲害,如今失憶了,武功全忘,倒是這張嘴愈發不饒人,刀人不見血,比刀劍還利三分。
......
07
聽說京裡來了個神醫,我正好也去瞧瞧我的病症。
老先生鬚髮皆白,指尖搭在我腕上閉目良久,末了捋著長鬚,慢悠悠吐出一番話來。
「謝姑娘這失魂之症,說難也難,說易也易。」
「此症源於心神耗損過甚,血氣虧空,魂魄無所依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