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着男朋友回家過年_第6章 去看看吧

「去看看吧。你哥忙成那樣，我空著也不像話。」

「你去了容易被圍觀。」

「我已經在全村人面前分過橙子了。」他把圍巾繞到我脖子上，神色坦然,「再壞還能壞到哪兒去?」

我沒忍住笑，跟著他出門。

集市的攤子沿著石板路擺開。鐵鍋裡炸著丸子，油香混著糖炒板栗的甜味，隔老遠就能聞到。小孩舉著風車跑過水溝，幾個老人坐在背風處喝茶，誰家賣得好，旁邊人還會替著吆喝兩聲。

顧行川剛露面，就被賣蜂蜜的桂花嬸叫住。

「小顧，昨天直播那個是你吧?」

「是我，嬸。」

「我閨女說你講得清楚，比我家那小子會說。」桂花嬸笑眯眯地塞給他一塊炸丸子,「來，嚐嚐。」

顧行川接得鄭重其事，先說謝謝，又轉頭問我:「我是不是該回禮?」

「吃完幫嬸把蜂蜜搬過去，就算回禮。」

他點頭，半點沒有推辭。

沒一會兒，幾個阿姨圍過來問他，橙子怎麼挑，蜂蜜怎麼寄才不容易漏，直播間裡能不能放自家乾貨。顧行川一開始還有些僵，聽到最後卻蹲在紙箱邊，用筆在廢紙板上給她們畫了一個很簡單的發貨流程。

他沒說那些我聽著就頭大的詞，只講得很實在。

「別急著一下賣很多。先挑自己最拿手的東西，拍清楚，寄兩單給親戚朋友試試。東西好，回頭客自然會來。」

桂花嬸聽完直點頭。

「小顧這話實在。」

我站在一旁，看著他被一群嬸子圍著，手裡還攥著半個炸丸子，忍不住想笑。

在城裡，他總是坐在會議桌最上首，講起專案乾淨利落，別人不敢輕易插話。到了這裡，他蹲在地上替人寫快遞單，外套袖口沾了點蜂蜜，也沒有一點不耐煩。

天色剛暗，一輛來收貨的小貨車卡在了廣場邊的水溝旁。

司機急得滿頭汗，車裡裝著村民要寄出去的禮盒。明早就得發走，要是今晚搬不下來，冷庫那邊的安排都得重排。

我哥跑過去看了一圈，皺起眉。

「左邊輪子打滑，不能再踩油門。」

顧行川也走過去，蹲下看了看地面。

「先把箱子卸一部分，車身輕了，再找幾塊木板墊輪子。」

阮星河抬頭看他。

「你會弄?」

「以前公司團建去過山裡，司機教過一次。」顧行川頓了頓,「不過我只能搭把手，還是聽村裡有經驗的人。」

二叔很快從附近找來幾塊舊木板，周叔喊了幾個人卸貨。顧行川也跟著搬箱子，沒搬兩趟，乾淨的羽絨服上就蹭出一大片灰。

阮子昂拿著手機追在他後面。

「姐夫，你今天的主題叫『都市精英的搬箱日常』。」

顧行川把一箱橙子塞到他懷裡。

「拍可以，先搬。」

阮子昂抱著箱子，一下老實了。

大家忙了十來分鐘，貨車總算從溝邊開了出來。司機連聲道謝，非要送我們幾箱飲料。阮星河不肯收，最後只拿了兩瓶熱的，分給幫忙的人暖手。

顧行川站在路邊，額前的頭髮被汗壓塌了，手背上還有紙箱勒出來的紅印。

我遞給他一瓶熱飲。

「顧總，今天體驗怎麼樣?」

他擰開瓶蓋，認真想了想。

「比寫方案難。」

「那你後悔跟我回來嗎?」

他看了看被燈串照亮的廣場，又看著幫忙收攤的村民。

「不後悔。」

「為什麼?」

「因為這裡每個人都在認真過日子。」他說,「我以前總以為回鄉是離開城市後的退路。到了這裡才發現，你哥他們是在把自己的路修出來。

」

我心裡微微一動。

顧行川沒有再說那些漂亮話。他把空瓶塞進回收袋，伸手替我攏緊被風吹歪的圍巾。

廣場上的喧鬧聲、鐵鍋裡的油響、孩子們追跑的腳步聲一下湧過來。

我把手塞進他掌心，覺得這一趟帶他回來，來得正好。

10.

除夕那天，顧行川徹底融入了我家。

早上，他跟我爸貼春聯。

我爸站在凳子上，顧行川在下面扶著。

我媽在院子裡洗菜。

我和阮子昂負責掛燈籠。

阮星河坐在門口寫福字，寫完一張就被我媽嫌棄一張。

「這個太醜了，換一張。」

「媽，我大學學過書法。」

「那你大學老師得多操心。」

阮星河不服。

「顧行川，你評評理。」

顧行川看著那張歪歪扭扭的福字，沉默兩秒。

「哥，阿姨說得有道理。」

阮星河指著他。

「你小子，來兩天就學會站隊了。」

顧行川很坦然。

「這叫尊重家庭意見。」

我媽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

中午包餃子時，顧行川也想幫忙。

我媽教他擀皮。

他第一次擀出來的餃子皮，圓得像地圖。

第二次厚得像小碗。

第三次終於薄厚均勻了，卻被阮子昂偷拿去貼在自己額頭上。

顧行川看著阮子昂，表情有點無奈。

「小昂。」

「姐夫，你這餃子皮彈性不錯。」

我立刻把阮子昂拉開。

「你再搗亂，晚上沒紅包。」

阮子昂瞬間老實。

顧行川低頭看著我，眼底全是笑。

「你在家裡很有威嚴。」

「那當然。」

「我以後是不是也得聽你的?」

我湊過去，小聲說:「顧總，你現在才知道?」

他輕輕握住我的手。

「知道得很清楚。」

吃年夜飯前，我媽拿出一個紅色盒子。

裡面是一隻玉鐲。

顏色很溫潤，不張揚，卻一看就知道是被人仔細珍藏了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