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着男朋友回家過年_第2章 穿登山鞋了嗎
「穿登山鞋了嗎?」
「穿了。」
「防滑嗎?」
「專業級。」
「好。」
「你為什麼笑?」
「沒有。」我挽住他的手臂,「祝你好運。」
顧行川低頭看我。
「你這句話聽著不像祝福。」
「你想多了。」
我確實沒騙他。
我是真心祝他好運。
畢竟我也不知道，今年那條山路會不會下雨。
3.
區間車上，顧行川還很從容。
他把我的靠枕調整好，給我剝橘子，又拿出平板看資料。
我瞄了一眼。
他居然在看「農村春節走親戚注意事項」。
其中有一行寫著:
「面對長輩誇獎，應謙虛回應，不可過度表現。」
我忍不住問:「你上門見個家長，怎麼搞得像上市路演?」
顧行川頭也沒抬。
「充分準備，是對你家人的尊重。」
「那你準備得怎麼樣?」
「基礎資訊已經掌握。」
「比如?」
「叔叔阿姨種水果，哥哥負責果園管理。村子裡空氣好，民風淳樸，距離鎮上較遠。」
他說完，看向我。
「還有什麼需要補充的嗎?」
我想了想。
「我爸喜歡喝茶，不愛說話。」
「知道。」
「我媽喜歡聊天，尤其喜歡問人吃沒吃飽。」
「知道。」
「我哥嘴碎。」
「這個也知道。」
「還有，我們村裡人見生人都熱情。」
顧行川點頭。
「這很好。」
我笑了笑。
「希望你待會兒還能這麼說。」
區間車到站後，我們坐上了去鎮上的大巴。
大巴剛起步，顧行川還坐得筆直。
半小時後，車開始進盤山路。
他的背也開始慢慢僵硬。
一個小時後，車裡放起了不知名的山歌，音響有點破，鼓點每響一下，顧行川的眉心就跳一下。
我遞給他一顆暈車藥。
「吃嗎?」
「不用。」
「真不用?」
「我沒事。」
十分鐘後，他臉色白了。
我把藥塞進他手裡。
「顧行川，你別硬撐。」
他接過去，沉默地吞下。
過了一會兒，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問我。
「你小時候每次回家，都坐這個?」
「我小時候沒區間車，先坐綠皮火車，再坐大巴。」
顧行川睜開眼。
「那你怎麼從來沒跟我說過?」
「有什麼好說的。」
「很辛苦。」
「以前會覺得辛苦，後來習慣了。」
他沒再說話，只是握住了我的手。
車窗外的山一層疊著一層，冬天的樹枝光禿禿的，遠處屋頂偶爾冒出炊煙。
顧行川看了很久，忽然說:「以後過年，我開車送你回來。」
我扭頭看他。
「你現在連大巴都快坐吐了。」
「可以練。」
「山路不一定讓外地車上去。」
「那就停在鎮上，換交通工具。」
「顧總，你這麼執著做什麼?」
他看著我，聲音不大。
「因為你家在這裡。」
我心裡一熱，趕緊轉頭看窗外。
再看他一眼，我怕自己會當場親他。
可惜下一秒，大巴猛地拐了個彎。
顧行川閉上眼，臉色更白了。
我把笑憋了回去。
算了。
等他活著到家再親。
4.
到鎮上時，已經是下午。
顧行川下車後站在路邊，深吸了好幾口氣。
他努力維持著體面，只是領口比上車前鬆了一點，頭髮也被靜電弄得有些翹。
我爸派來的三輪車停在路邊。
車斗裡鋪著乾淨坐墊，還放著一袋熱乎乎的烤紅薯。
開車的是村裡的周叔。
周叔見到我，扯著嗓子喊:「棠梨回來了!」
接著，他看見顧行川。
「這就是你物件啊?」
顧行川立刻上前，禮貌伸手。
「周叔您好，我叫顧行川。」
周叔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哎喲，長得真精神!快上車，叔給你們帶回去!」
顧行川看著三輪車，又看了看我。
我衝他點頭。
「上吧。」
他顯然沒坐過這種車。
坐上去時，他還很謹慎地把羽絨服下襬壓平。
三輪車開起來之後，顧行川很快發現，衣服壓得再平也沒有用。
山風從四面八方灌進來。
他剛開始還能挺直腰板，後來不得不抱緊放禮物的箱子。
周叔一邊開車一邊跟他聊天。
「小顧啊，你是做什麼工作的?」
「投資。」
「投什麼?」
顧行川頓了頓。
「主要看一些公司和專案。」
「哦，那你眼光肯定好。」周叔樂呵呵地說,「待會兒回村，俺也去問問你，明年種什麼果子掙錢。」
顧行川瞬間坐直。
「周叔，果樹種植得結合當地氣候、土壤、運輸條件......」
周叔擺擺手。
「聽不懂，反正你到時候跟棠梨她哥商量。」
我坐在旁邊偷笑。
顧行川轉頭看我。
「你哥還負責種植決策?」
「嗯。」
「他不是果園管理員嗎?」
「也負責銷售，採購，裝置維護，直播，還有村裡合作社的一些事。」
顧行川沉默了。
「他一個人做這麼多?」
「我哥閒不住。」
「那他很厲害。」
「你待會兒見到他就知道了。」
三輪車開到村口時，天已經擦黑。
村口停著幾輛摩托。
我家堂弟阮子昂正坐在其中一輛上，手裡拿著頭盔，看到我們立刻跳下來。
「姐!」
他跑過來，又看向顧行川。
「姐夫!」
顧行川愣了一下。
「你好。」
阮子昂咧嘴一笑。
「我叫阮子昂，叫我小昂就行。行李給我，我送你們上去。」
顧行川看著那輛摩托。
又看了一眼山路。
山路很窄，旁邊就是梯田，冬天的霧氣慢慢往上湧。
他努力保持鎮定。
「我們兩個人，一輛車?」
「我姐坐我的，我再找輛車送你。」
阮子昂說完，衝旁邊的人喊了一聲。
「二叔!送我姐夫上山!」
顧行川還沒反應過來，一個穿著軍綠色棉襖的大叔已經騎著摩托過來。
他笑得特別爽朗。
「小顧，上車!」
顧行川看向我。
我替他戴好頭盔，壓低聲音說:「抱緊二叔，別逞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