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着男朋友回家過年_第5章 確實討厭
「確實討厭。」
「那今天怎麼這麼配合?」
他把杯子放下，伸手捏了捏我的臉。
「因為這是你的家。」
「他們對我好，我也該對他們好。」
我的心忽然被什麼東西填滿了。
外面夜色很深，屋簷下的燈籠輕輕晃著。
柴火爐噼啪響著，我把那點暖意悄悄收進心裡。
8.
第二天早上，顧行川被雞叫醒。
準確地說，是被我爸養的那隻大公雞叫醒。
那隻雞每天五點準時打鳴，嗓門嘹亮得像裝了擴音器。
顧行川從客房出來時，眼底有一點青。
我端著洗漱用品站在走廊，忍笑問他:「睡得好嗎?」
他面無表情。
「你家雞的職業素養很強。」
「它叫大壯。」
「它不需要這麼努力。」
「大壯聽不懂。」
顧行川嘆了口氣。
「我懂。」
早餐是我媽熬的小米粥，配自家醃的蘿蔔乾和煎餅。
顧行川本來還有點困，一喝粥就精神了。
我媽看他喜歡，立刻又給他盛了一碗。
「多吃點。」
顧行川乖乖接過。
「謝謝阿姨。」
我爸吃完早飯，擦了擦手，問顧行川:「今天去果園看看?」
顧行川眼睛一亮。
「好。」
我爸很少主動邀請外人進果園。
他不是防備，只是覺得果園是家裡人一起幹出來的地方，平時不愛拿出來炫耀。
可他願意帶顧行川去，說明他已經把顧行川當自己人了。
顧行川顯然不知道這層意思。
他只是很認真地換上了我哥給他的迷彩外套。
外套有點大，袖子捲了兩圈。
我看著他，沒忍住拍照。
顧行川抬頭。
「又拍我?」
「嗯。」
「刪嗎?」
「不刪。」
「阮棠梨。」
「你穿這件挺好看。」
他耳朵又紅了。
我哥在旁邊嘖了一聲。
「顧總，適應得夠快啊。
」
顧行川整理了一下衣領。
「入鄉隨俗。」
阮星河笑了。
「行，今天就讓你見識一下咱家真正的資產。」
顧行川聽到「資產」兩個字，下意識認真起來。
結果他跟著我們穿過後院，翻過一小段山坡，眼前突然開闊起來。
連片的果樹沿著山勢鋪開。
冬日陽光落在葉片上，遠處的自動噴灌裝置正緩慢轉動。
果園下方有一排乾淨的廠房，工人們正在打包當天的訂單。
更遠一點，是新修好的冷庫和物流裝車點。
顧行川站在原地，半天沒說話。
我知道他為什麼會愣住。
他第一次聽我說家裡種水果時，大概以為只是幾畝地，年景好時賣點錢。
可我家這些年靠著果園和合作社，帶著村裡不少人一起做電商、做包裝、做物流。
說不上什麼豪門。
但日子過得很踏實。
村裡人有活幹，有錢賺，孩子讀書也方便。
我爸媽最驕傲的，從來不是賺了多少錢。
是這座山沒有荒。
是年輕人願意回來。
是每年春節，家家戶戶的燈都亮著。
顧行川回過神，走到我哥身邊。
「這片果園有多大?」
「不算後山那片，三百多畝。」
「冷庫是自己建的?」
「和村裡幾家一起投的。」
「品牌、銷售、物流、包裝，都是自己做?」
「差不多。」
顧行川又沉默了。
我抱著胳膊站在旁邊。
「怎麼，不會說話了?」
他看向我。
「你之前只說，家裡條件還行。」
「確實還行。」
「阮棠梨。」
「嗯?」
「你這個『還行』,是不是和普通人的理解不一樣?」
我笑了。
「你不是也從來沒說過，你去年參與的專案差點上財經新聞?」
顧行川被我噎住。
阮星河在旁邊樂得不行。
「對嘛，年輕人談戀愛，別比誰藏得深。」
我爸站在果園邊上，看著顧行川。
「小顧，你覺得我們這個果園怎麼樣?」
顧行川立刻認真起來。
「很紮實。」
我爸點頭。
顧行川繼續說:「不是那種只靠短期流量的生意。你們把種植、分揀、運輸、銷售都做起來了，也願意讓村裡人一起參與。只要品質守住，慢慢做，會越來越穩。」
我爸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阮星河看了顧行川一眼。
「你跟我想得差不多。」
顧行川有些意外。
「哥也懂投資?」
「我不懂那些。」阮星河笑了笑,「我就是在山裡待久了，知道果樹不能急著催。根扎得穩，果子才甜。」
顧行川安靜下來。
他看著山坡上的果樹，看著忙碌的人群，又低頭看了看腳上的泥。
過了一會兒，他說:「哥，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幫你們看看線上銷售和品牌合作的方案。」
阮星河看向我爸。
我爸擺擺手。
「可以聊聊，但別太累。過年就是回來歇著的。」
顧行川立刻說:「不累。」
我爸看著他，難得笑了一下。
「你這孩子，跟棠梨一個樣。」
我愣住。
「我怎麼了?」
我爸說:「閒不住。」
我笑了。
原來在父母眼裡，無論我離家多久，做了什麼工作，依然是那個喜歡跟在他們身後跑的小姑娘。
而顧行川，也正在一點一點，走進我的過去。
9.
下午，村裡辦年貨集市。
這事是我哥和村幹部琢磨出來的。臘月裡家家都要備貨，外地遊客也願意來山裡逛一逛，索性把空著的小廣場支起來，讓各家把臘肉、蜂蜜、幹筍和水果擺出來。賣得多少全憑本事，熱鬧倒是年年不缺。
我原本想讓顧行川在家歇著。
他昨晚第一次上直播，站在鏡頭前講橙子的口感和運輸，講得太認真，嗓子都有些啞。可他換好衣服，順手把我圍巾撈起來遞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