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着男朋友回家過年_第4章 他抿了抿唇
他抿了抿唇，沒說話。
我媽已經端來一碗熱湯。
「小顧，先喝碗湯暖暖胃。」
顧行川雙手接過來。
「謝謝阿姨。」
「客氣什麼。」我媽笑眯眯地說,「棠梨從小就不愛跟家裡說自己的事。你們談了一年多，她就發過一張你們的合照給我看。我和她爸天天盼著你來。」
顧行川抬頭看我。
我有點不自在。
「你看我幹什麼?」
「原來你家人這麼想見我。」
「他們就是喜歡熱鬧。」
「那你呢?」
飯桌上那麼多人，他偏偏問這一句。
我耳朵有點熱，直接夾了一塊雞腿放進他碗裡。
「吃飯，少說話。」
阮星河立刻笑出聲。
「我妹害羞了。」
我瞪他。
「你再說一句，我把你小時候尿床的照片發群裡。」
阮星河立刻收聲。
顧行川抬起頭，眼裡有笑意。
我爸低頭喝了一口酒，嘴角也彎了一下。
我家人都知道，我在外面性格挺利落。
可只有他們知道，我一害羞就喜歡兇人。
顧行川大概也看出來了。
他沒有再逗我，只是安靜地把那塊雞腿吃完了。
我媽問他:「小顧，菜合不合口味?」
他點頭。
「特別好吃。」
「那就多吃點。你這麼高，路上還走了那麼久，得補回來。」
顧行川很聽話。
我媽夾什麼，他吃什麼。
我爸給他倒一點酒，他喝一點。
阮子昂在旁邊給他剝橙子。
阮星河不停問他城市裡的事。
熱熱鬧鬧的一頓飯，顧行川從一開始的拘謹，慢慢放鬆下來。
吃到最後，他靠著椅背，臉上終於有了點血色。
我看著他手裡那半個烤紅薯，忽然覺得，這個平日裡西裝革履、講話總帶著距離感的男人，坐在我家的柴火爐邊，居然意外地合適。
7.
吃完飯，顧行川主動提出幫忙收拾。
我媽不肯。
「哪有剛進門就讓你幹活的?」
顧行川堅持。
「阿姨，我在家也做家務。」
我哥在旁邊悠悠開口。
「那行，正好後院有一筐橙子要挑，顧總會嗎?」
顧行川看向我。
我立刻拆臺。
「他不會。」
阮星河笑得更歡。
「不會可以學。」
我媽拍了我哥一下。
「你少欺負人。」
「我哪敢。」阮星河攤手,「我就是想讓妹夫體驗一下咱家的核心業務。」
顧行川挽起袖子。
「我可以試試。」
於是，半小時後，顧行川坐在後院的小板凳上，面前擺著三隻筐。
一隻裝大果。
一隻裝中果。
一隻裝有瑕疵的果子。
阮子昂拿著手機，在旁邊教他分揀標準。
顧行川學得極認真。
他甚至掏出手機備忘錄，記下不同果徑的分類。
我蹲在他身邊，忍著笑問:「顧總，體驗感怎麼樣?」
「比我想象得複雜。」
「篩個橙子而已。」
「水果外觀、大小、甜度、運輸距離都會影響定價。」
「你怎麼知道甜度?」
他捏著一個橙子，神情嚴肅。
「小昂剛說過，可以透過果皮和重量初步判斷。」
阮子昂在旁邊點頭。
「姐夫學得快。」
顧行川抬頭看我。
「我不能給你家拖後腿。」
這話說得太認真。
我一時沒接上。
阮星河從屋裡端出幾杯熱茶，正好聽見，笑著說:「不用給誰爭面子。我們家沒那麼多規矩，你喜歡棠梨，她喜歡你，大家坐一起吃頓飯，就夠了。」
顧行川放下橙子。
「我知道。但我也希望自己能為這個家做點事。」
阮星河看著他，過了幾秒，遞給他一杯茶。
「那行，以後果園直播間缺人，找你。」
顧行川接過茶。
「我可以做什麼?」
「當模特。」
「......」
我沒忍住，笑得肩膀直抖。
阮星河一本正經。
「你長得好看，穿件衝鋒衣，往果樹下一站，年輕女客戶肯定願意買。」
顧行川臉上難得出現了一絲為難。
「哥，我的工作可能不太方便......」
「開玩笑的。」阮星河拍了拍他肩膀,「不過直播間確實要招人。你要是真懂市場，幫我們提點意見就行。」
顧行川點頭。
「可以。」
那晚，阮子昂偷偷開了直播。
標題寫得格外誇張。
「我姐帶了個都市精英回村，他正在後院分橙子。」
直播間剛開，就湧進來一堆熟人。
「這是棠梨男朋友?」
「看著挺斯文，能幹活嗎?」
「別欺負人家。」
「他分錯了嗎?」
阮子昂把手機對準顧行川。
顧行川一開始沒發現。
等他察覺到鏡頭時，已經有幾千人圍觀。
他抬起頭，沉默了幾秒。
我以為他要生氣，剛準備讓阮子昂關掉。
結果顧行川直接站起來，拿起一個橙子，對著鏡頭說:
「大家好，我是阮棠梨的男朋友。這個橙子外觀有一點風斑，但果肉沒問題，適合做價效比裝。」
直播間安靜了一秒。
下一秒，彈幕爆了。
「姐夫好敬業!」
「他怎麼還開始講解了?」
「長得帥就算了，聲音也好聽。」
「阮子昂，給姐夫上連結!」
阮子昂笑得差點把手機摔了。
我站在旁邊，笑到肚子疼。
顧行川看向我，眼神里帶著一點無奈。
「你家人是不是都很擅長突然襲擊?」
「他們只是喜歡你。」
「喜歡就把我賣進直播間?」
「你可以拒絕。」
顧行川沉默片刻。
「算了。」
「為什麼?」
他看著直播間裡不斷滾動的評論，忽然笑了。
「大家挺熱情的。」
那一晚，顧行川第一次出鏡，幫阮子昂賣了幾千斤橙子。
下播時，他嗓子都有點啞了。
我把熱水遞給他。
「後悔嗎?」
顧行川喝了一口，搖頭。
「不後悔。」
「你不是最討厭別人打亂計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