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滿_第4章 我蹙眉
我蹙眉,「你話怎麼說這麼難聽?」
「他是人,幼時還救過我。」
「你能對梁惠映報恩,我不行嗎?」
祁原的怒火忽然熄滅,還笑出了聲。
我以為他瘋了。
祁原看向我,「真真,原來你還是在介意惠映。」
「我都說了,等她好了,我們還和從前一樣。」
「你怎麼這麼傻,還弄外人來。」
他還想來牽我的手,被我躲開。
祁原掛不住面子,「真真,你別鬧了。」
「我....」
門房忽然來報,「大人,梁姑娘說身體不適,想請你趕緊回去看看。」
梁惠映從前也常這樣。
夜半我與祁原親熱。
她今日頭疼,明日心悸,總有藉口拉走祁原。
最過分那次,我衣衫半褪,梁惠映直接撞破門衝進來,躺到我們中間:
「我屋裡的油燈壞了,我害怕。」
祁原冷笑,「說來也是你的錯。」
「若不是你小肚雞腸,她也不至於要住到外面去。」
「如今生病都沒人照顧。」
我被祁原的無恥氣到頭疼,「趕緊滾。」
祁原頓住,眼裡流過複雜情緒。
最後,他還是起身了,「真真,彆氣我。」
「你善妒的名聲傳出去,對誰都不好。」
「趕緊把屋裡那個男人送走。」
10
我並沒有送走鍾澍。
他如今孤苦飄零,離開這,還能去哪呢?
鍾澍經常拿著書本來請教我問題。
臨了,鍾澍會很真誠地誇我,「阿姊,你真厲害。」
「沒有你我都解決不了這個問題。」
「我已經離不開你了。」
被人眼睛亮亮地崇拜,心裡的滿足感達到頂峰。
我忽然理解祁原了。
我帶著鍾澍上街買衣裳時,碰到了梁惠映與祁原。
他們在我的鋪子中試首飾。
掌櫃要喊我,被我制止。
梁惠映挑了對水頭極好的玉鐲,和頭上碧綠的玉釵是一套。
她小臉微紅,「祁哥哥,你給我買這麼好的東西。」
「嫂嫂知道了,會不會生氣?」
祁原毫不在意,「我說過要賠你更好的東西。」
「這是她搶你東西應該的。」
我不明白,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怎麼是搶。
鍾澍要衝上前,我拉住他的手腕搖搖頭。
他耳尖浮起緋色,乖順站在我身後。
梁惠映還在嬌聲抱怨,「聽說嫂嫂在府裡養了個男人。」
「真不像話。」
「傳出去對祁哥哥的名聲多不好。」
「她怎麼不替你想想。」
提到鍾澍,祁原黑了臉,「她不過是想拿喬,逼我送走你。」
「放心,晾晾她,她自己就受不了了。」
說到這,祁原的語氣沾上些得意,「當年祁府欠我同鄉工錢,又不識字。」
「我就答應她們幫忙,但錢要回來每人得分我三成。」
「沒想到最大的收穫是祁府大小姐。」
「真真以為我是熱心仗義,義無反顧要嫁給我。」
「當年連她父母都攔不住,如今我不信她會變心。」
我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什麼。
原來當年的初遇,我以為的正直少年郎。
都是一場誤會。
祁原帶著梁惠映就要走。
掌櫃為難地攔住他們:「祁大人,還沒給錢呢。」
祁原不滿:「我自己家的鋪子,我還要給什麼錢?」
梁惠映也嘟起嘴,「刁奴。」
「再敢對祁哥哥不敬,小心我們將你丟出去。」
掌櫃是個老實男人,漲紅臉搓手:
「可、可夫人自己來都給銀子的。」
「說怕我們做賬不好做...」
祁原推開他,「讓開。」
我再也遏制不住怒意,擋在他們身前,抬手給了祁原一巴掌。
11
梁惠映擋在祁原身前:「你瘋了!」
鍾澍撲上來揉我的手,「阿姊,你痛不痛?」
「你讓我來就好了。
」
「幹嘛傷著自己!」
我心裡劃過一陣暖流,拍拍他,「我沒事。」
梁惠映嗓音尖利,「秦真真,毆打朝廷命官,是要坐牢的!」
我冷冰冰覷過去,「那你去報官啊。」
「告訴旁人我是因為什麼打他。」
「是因為他豢養外室,還是因為他用計圖謀官家千金呢?」
祁原臉上青紫交加,讓梁惠映退後,「別亂說。」
梁惠映包著眼淚往後退一步。
祁原壓低嗓音,「真真,有什麼回家說,別在這鬧。」
我抽回手,面無表情,「祁原,我沒在鬧。」
「我是來告訴你。」
「我要同你和離。」
祁原面色刷的慘白,看向鍾澍,「就因為這個戲子?」
「我已經查過了,那不過是許家打秋風的窮親戚。」
「你和許釉雲一丘之貉,圖謀什麼我一清二楚!」
我反問,「我能圖謀你什麼?」
「你娶我時的紅蓋頭都是我家出的錢。」
祁原眼角拼命抽搐:
「我就知道!你從來都看不起我!」
「一開始借住,我吃的用的都是你家剩下的垃圾,連下人都敢看不起我。」
「後來我高中,我穿什麼,每日做什麼,你也要插手。」
「這麼多年,我就是你秦真真的一個傀儡!」
「外頭都說我是你的贅婿,我活的毫無體面!」
我心口好似被無數根利針穿透。
我這麼多年的付出,在祁原看來,居然都是累贅。
祁原剛到京,沒錢賃屋,我請他住在家中廂房備考。
怕他負擔,我將新衣服說成父親沒穿過的衣物送過去。
後來祁原高中,官場行走,衣著用度更得考究。
我日日替他搭配。
打點上峰的禮物都多方打聽,確保不會出錯。
過去的每一次,祁原都感激涕零,抱著我說我是世界上最好的夫人。
原來背地裡,他嫉恨我這麼多年。
祁原摔了一地東西,「如今我也不怕你了。」
「我告訴你,我就是喜歡惠映那種仰視我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