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滿_第2章 再醒來
再醒來,是許釉雲雙眼紅腫坐在床頭。
她說剛進京,就碰見了從小伺候我的侍女奔走求救。
「那個毒婦汙衊你上門毆打她。」
「你那黑心腸的夫君便將求助的侍女打了一頓。」
「她頂著滿頭血在大街上狂奔,還好碰見了我。」
「否則,你...」
許釉雲說不下去,眼淚滴滴答答落在我身上:
「真真,你怎麼嫁了個這樣的人啊!」
我摸著空蕩蕩的小腹也問自己。
怎麼嫁了個這樣的人呢?
04
那日流產的疼痛,我到現在還記得。
我撫上早已平坦的小腹,輕聲說,「釉雲。」
「我不會原諒害死我孩子的兇手。」
「你放心。」
散場後,我還是撞上了梁惠映與祁原。
梁惠映先發現我。
她故意將母親留給我的髮簪丟進汙泥裡。
祁原沒瞧見我,撿起髮簪:
「你嫂嫂可珍惜這隻金簪了。」
「你要戴就好好戴,別亂丟。」
梁惠映雙頰微鼓:
「這種東西大街上多的是,有什麼要緊的。」
「對了,祁哥哥,街坊都問我們是什麼關係,我該怎麼說呢?」
「哎呀,要是解釋不清楚,人家以為我是外室,我真是沒臉見人了。」
祁原頭也沒抬:「那你便先說我們是夫妻。」
「只一樣,不準傳到你嫂嫂耳朵裡。」
梁惠映垂著頭,「我自然不敢讓嫂嫂知道。」
「上回她就想裝病把你騙走。」
「可她分明知道,我孤身一人,沒有祁哥哥就撐不下去......」
梁惠映幽幽嘆氣,「要是她真的病死就好了。」
「惠映,」祁原終於抬起頭,眉宇緊蹙,「越發沒規矩了。」
梁惠映嘴唇抿成直線,撇過頭,眼圈發紅,珍珠似的眼淚一個勁掉。
祁原無奈,「好了好了,別生氣了。」
「我說錯話了。
」
梁惠映賭氣問:
「那你說,在你心裡,我和嫂嫂誰更好?」
祁原低聲哄她,「自然是你。」
目睹這一切,我以為自己會心疼。
可沒想到最後還能笑出來。
更衣的許釉雲遲一步出來:
「真真,看什麼呢?這麼專注。」
祁原彷彿被什麼燙到,回頭對上我平靜的目光。
震驚、惶恐、茫然,複雜情緒在他臉上交織。
梁惠映挽緊了祁原的胳膊。
她似乎在說,你瞧,你哪裡都比不上我。
我淡淡收回目光,「沒什麼。」
「看了一齣琵琶記而已。」
「咱們回去吧。」
05
「真真!」
祁原扒住車窗,額間發汗,「你誤會了。」
「惠映大病初癒,我才想順著她說幾句話。」
「絕對沒有輕視你的意思。」
早春的風還是有些冷。
我小產完受不得風,只想快點擺脫他:「我沒誤會,放心吧。」
祁原面色稍霽,「有孕後你明理不少,這很好。」
「惠映孤身一人在京,不能離人,等她身體好全,我就回家看你。」
「你且安心養胎。」
原來他真的還不知道孩子已經沒了。
那他分明以為我有孕,身邊沒人照顧,卻還是選擇了梁惠映。
我靜默一瞬,再次開口:「孩子的事夫君不用操心。」
「但母親過世,我不想她的物件落到旁人手上。」
「將金簪還給我吧。」
祁原想起梁惠映的舉動,臉皮發燙:
「惠映並非有心將髮簪丟到地上。」
「那髮簪她平日用的也很愛惜。」
「我本打算過幾日回家看你的時候帶回去的。」
我抿著嘴,不接話。
祁原訕訕閉嘴,過去尋了梁惠映。
二人交涉並不愉快。
梁惠映擦著淚:「原以為父親去世,哥哥嫂嫂都疼我,也還算有依靠。」
「沒想到如今送出手的東西,旁人看我戴著好看,還能要回去。
」
「原是我不配。」
祁原低聲輕哄,「惠映,過幾日我再給你買個更好的。」
「這種舊東西配不上你。」
旁觀的許釉雲瞠目結舌,「真真,難道這就是你夫君和那情妹妹?」
我頷首。
她想起自己誇祁原的話,氣的打嘴:
「我真是有眼無珠。」
我抓住她的手腕,「我成婚時你隨父親去了外地,又沒見過他,緣何知道?」
許釉雲回握住我的手,眼神鄭重:
「真真,我一定為你挑一個好夫婿。」
母親過世後,父親很快再娶。
家中早沒了我的安身之所。
許釉雲一個外人能對我如此關心,我已經十分感激,並沒有將她的話放在心上。
那邊梁惠映髮髻微亂,眼眶通紅,端的是雨打芙蓉的可憐樣。
她哭花臉,委屈地將金簪遞過來:
「嫂嫂,我不想祁哥哥在我們中間左右為難。」
「我願意為了他退讓一步。」
祁原滿目憐惜,看我的眼神也多了幾分怨懟。
金簪上頭雕刻的蝴蝶翅膀磕得彎曲,簪身也有了幾處劃痕。
許釉雲性子本就直爽,說話也不客氣,「假惺惺的裝給誰看呢,本就是真真的東西。」
「你偷別人的夫君和東西的滋味刺激嗎?」
「不會有什麼特殊癖好吧?」
梁惠映猛地搖晃身體,面露難堪。
祁原忙不迭護住她,「夠了!」
「她不過是無心之言。」
「真真還懷著孩子呢,積點口德吧。」
我冷冰冰覷著這個曾經與我海誓山盟的男人,說:
「孩子早沒了。」
「祁原,三個月前你摟著她花前月下的時候,你的孩子已經埋在地下了。」
「你想他的話,就去墳地吧。」
我沒看祁原瞬間蒼白的臉色,吩咐馬伕離去。
06
我沒想到許釉雲動作這麼快。
上午剛說完,下午就送來個小郎君。
小郎君年輕挺拔,穿著青色長衫,宛如一棵鮮嫩翠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