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詞_第3章 她說是來探望姐夫病情
她說是來“探望姐夫病情”,拎著一罐燉了一早上的湯。
我坐在院裡沒動，讓她進去了。
沒過多久，屋裡就傳來低語聲，間或夾雜著顧婉茹的輕笑聲。
我示意青黛去廚房端湯，自己則走到窗外，聽見裡面顧婉茹正柔聲細語地勸謝長淮。
「長淮哥哥你放心，傷會好的......等我回去再給你配點藥擦拭。」
「婉茹，還是你對我好。顧卿詞那個毒婦，她就是想看我笑話......等我好了，我定要休了她!」謝長淮的聲音還帶著沙啞，但語氣明顯軟和了許多,
衝柳婉茹按住他的手。
「姐姐畢竟是顧家的嫡女，爹孃那邊......」
謝長淮冷笑一聲。
「她爹巴不得攀著我們家呢。再說她那嫁妝......」
我在窗外冷笑。
果然，打的是我嫁妝的主意。
青黛端著湯回來了，我接過來，推門進去。
屋裡兩人慌忙分開，顧婉茹站起來理了理衣襟，謝長淮臉上腫還沒全消，但勉強能看出來了，此刻正繃著臉別過頭去。
「夫君，我給你燉了湯補身子，你和婉茹妹妹在說什麼呢，這麼熱鬧?」我笑盈盈地把湯碗放在桌上。
顧婉茹扯出一個笑來。
「我在和姐夫說賑災的事，今年城外的流民多，姐夫想捐些銀兩......」
「夫君有心了。不過你身子還沒好利索，先喝湯吧，涼了就不好了。」
謝長淮哼了一聲，但大概是真的餓了，還是端起碗喝了一口。
湯裡我加了些料，活血化瘀的，但配上他現在的身體狀況，只會讓他氣血翻湧。
果然，他喝了幾口就開始面紅耳赤，額頭上冒汗。
顧婉茹關切地湊過去。
「長淮哥哥你怎麼了?臉怎麼這麼紅?」
眼見機會來了。
07
我適時地捂住額頭，晃了晃身子，故意裝作頭暈目眩。
「青黛......我有些頭暈......」
青黛連忙扶住我:「小姐您怎麼了?」
「去......去請爹孃來看看我。」我虛弱地說。
「還有......派人去請婆母......我頭暈得厲害......」
青黛會意地出去了。
我假裝站不穩被扶回自己房間，躺在床上用帕子掩著臉咳嗽。
沒過多久，我爹我娘和婆母都來了，一疊聲地問我怎麼了。
「不知道......就是突然頭暈......」我虛弱地說。
「夫君呢?我想見夫君......」
「長淮在書房呢，我剛才讓人去叫了，說是在和那個庶女商量賑災的事。」婆母說道。
我爹眉頭一皺:「賑災的事我正要找他商議呢，走，咱們一起去書房。」
一行人往書房走，我跟在後面，用帕子捂著嘴又咳了兩聲。
到了書房外頭，門虛掩著，裡面傳來奇怪的聲音，顧婉茹的??吟和謝長淮粗重的喘息混在一處。
婆母臉色大變，伸手就要推門，我爹已經一腳踹開了。
裡面，謝長淮把顧婉茹按在書案上，兩人衣衫半解，糾纏在一處。地上是打翻的湯碗和碎瓷片，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曖昧又混亂的氣息。
「孽障!」我爹氣得渾身發抖。
婆母尖叫一聲，差點暈過去。
顧婉茹慌忙推開謝長淮，手忙腳亂地攏衣裳，臉白得像紙。
謝長淮也懵了，酒紅色的臉上露出驚慌失措的表情——那碗湯裡的藥效還沒過，他整個人看著又亢奮又狼狽。
「這......這......」大娘捂著??口說不出話來。
「成何體統!你是卿詞的夫君!她就在隔壁病著，你在這裡和......和她的妹妹......」我爹指著謝長淮。
顧婉茹撲通跪下來，眼淚流了滿臉。
「爹!是......是女兒一時糊塗......不關姐夫的事......」
我站在人群后面，冷冷地看著這一幕。院子外頭忽然傳來一陣笑聲和說話聲，緊接著是下人的通稟。
「老爺，夫人，郡主來了!說是約了夫人一同遊湖的!」
我連忙迎出去，果然看見郡主帶著兩個丫鬟走了進來。
她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閨中密友，今天約好了去城外踏青，我特意讓人跟她說改在我家碰面。
郡主笑盈盈地挽住我的手。
「卿辭，你怎麼才出來，我等了好久。」
她話說到一半，看見院子裡跪著的顧婉茹和披頭散髮的謝長淮，又看見我爹孃和婆母鐵青的臉色，笑容僵住了。
我適時地落下淚來，用帕子捂著臉，抽抽噎噎地說。
「郡主你也看到了......我夫君居然和我妹妹......做出如此齷齪之事......我要和離......」
08
郡主的手還挽在我的臂彎裡，觸感溫熱，我垂著眼，帕子掩著半張臉，眼淚斷線珠子似的往下掉。
我的聲音發顫，帶著恰到好處的哽咽。
「我嫁進來這兩年，料理中饋兢兢業業，他背叛我嫌棄我，我也認了，可我沒想到...她是我妹妹啊...」
話到此處，我捂著臉哭出聲。
郡主的臉色從錯愕變成震怒，她鬆開我的手臂，兩步上前指著跪在地上的顧婉茹。
這個剛剛從鄉下接回來不到一年的「庶妹」,此刻頭飾歪斜，衣襟不整，髮絲凌亂地貼在汗溼的臉頰上。
「你是顧家的女兒?我怎麼不知道顧家還有這樣一個女兒?」
顧婉茹渾身一抖，往謝長淮身後縮了縮。
謝長淮還暈著那碗湯的藥勁，臉上的紅潮未退，嘴唇的腫消了大半，但仍泛著不正常的殷紅。
他試圖站起來，腿一軟又跌坐回去，狼狽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