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詞

庶妹被爹孃從鄉下接回來的第二年。

家裡頻繁遭遇刺刀。

導致府里人心惶惶。

午膳時，眾人看著飯菜遲遲不敢動筷子。

庶妹這時命令我。

「嫡姐你怎麼還不快試菜，想看我們餓肚子嗎?」

夫君謝長淮也跟著附和。

「是啊，卿詞你快將所有菜都試一遍。」

我擱下筷子。

「為何讓我試?」

他眉頭一皺，抱怨道:

「你是家中的長女，不是你試難道是婉茹試?」

話音剛落。

我夾起一根辣椒在眾目睽睽之下，塞進了謝長淮嘴裡。

01

辣味在謝長淮嘴裡蔓延的瞬間，他整張臉肉眼可見地漲紅了。

他猛地丟下筷子，雙手掐住自己的脖子，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在拼命掙扎。

我冷眼看著他。

知道他對辣椒過敏，是在去年中秋宴上他誤食了一小塊青椒，當場就喘不上氣，全身起紅疹，如果不是我找來郎中，差點就去了。

現在好了，一整根朝天椒，足夠折磨他了。

「長淮哥哥!」

顧婉茹尖叫著站起來，裙襬掃翻了面前的湯碗，熱湯潑了一桌，沒人顧得上飯湯。

她撲到謝長淮身邊，手忙腳亂地拍他的背，聲音慌亂至極。

「長淮哥哥你怎麼了?你別嚇我!」

謝長淮指著我，眼睛紅得快要滴血，嘴唇已經開始發腫，說不出完整的句子，只能發出嗚嗚聲。

「辣......辣......快找......」

顧婉茹趕緊放下筷子，轉頭吩咐身後的丫鬟。

「青黛，把桌上的茶杯遞給我，給長淮哥哥解毒!」

顧婉茹隨身帶著解毒茶，說是能解世間萬毒，也不知是否誇大其詞。

青黛看了眼茶杯，揪著手指小心翼翼道。

「二小姐......這裡面可是......」

我眉頭一皺，跟著催促道。

「還愣著幹嘛?快拿過來!」

青黛趕忙轉身去拿。

顧婉茹沉不住氣，惡狠狠地瞪我。

「阿姐!你沒看見長淮哥哥都這樣了嗎?你還在杵著幹嘛?你快去請大夫啊!」

我笑了笑。

「婉茹妹妹不是女醫嗎?你快給夫君瞧瞧吧?」

她臉色一白。

我從鄉下接回來的這位庶妹，據說在外頭跟著一位遊方郎中學了幾年醫，回府後一直以「女醫」自居，爹孃也頗以她為傲。

可眼下謝長淮這副模樣，她除了拍背什麼也做不了，只能在這裡乾瞪眼，使喚我們去找大夫。

青黛很快把茶水端來了。

青花小瓷瓶，裡面是淺綠色的濃稠液體，聞著就沖鼻子。

02

我接過茶杯，快速遞給蘇婉茹。

顧婉茹眼睛一亮，絲毫沒注意裡面不是解藥而是芥末，搶過瓷瓶就湊到謝長淮嘴邊，掐住他的下巴，毫不留情地灌下去。

「長淮哥哥，快喝下去，這能解辣也能解毒!喝下去就不難受了。」

謝長淮正被辣得眼淚肆意，哪裡還分辨得出什麼，張嘴就灌了一大口。

茶水下肚片刻後他感覺不對勁，猛地用手推茶杯。

顧婉茹見他不肯喝，脾氣也急了。

「長淮哥哥喝了這個就好了，你相信我!」

說完猛的量剩下的芥末全灌可進去。

眼見他喉嚨不停滾動，眼淚橫飛，我捂著嘴，不讓自己笑出聲。

下一秒，芥末入喉嚨後，他整個人僵住了。

芥末的辛辣和辣椒完全不同，那是直接衝上天靈蓋的刺激，七竅都是芥末味。

謝長淮猛地後仰，差點連人帶椅子翻過去。

整張臉從通紅變成了青紫，嘴唇肉眼可見地腫了起來，像兩根香腸掛在臉上，嘴角還掛著綠色的汁液，狼狽得不成樣子。

「這......這是什麼!怎麼越來越辣......」他掐住自己喉嚨，嘴裡噴著熱氣，拼盡全力終於能說出話來了。

顧婉茹也慌了，轉頭看我質問道。

「阿姐!你給的是什麼東西?長淮哥哥怎麼會是如此反應?」

我慢悠悠走過去，拿起那個青花小瓷瓶看了看。

「這是我讓青黛調好準備放到桌上的蘸料，芥末汁。我以為妹妹知道呢，正準備拿起扔了，誰知妹妹二話不說就拿去給夫君喝了......」

顧婉茹臉上瞬間失去血色，整個人坐立不安起來。

謝長淮的嘴唇已經腫得翻了起來，上下唇合不攏，露出紅腫的牙齦，說話更加含糊不清。

「婉茹......你......你給我喝的什麼......?」

顧婉茹急得快哭了，急忙解釋道。

「我不知道啊!我以為是什麼解藥......長淮哥哥你聽我解釋......」

「定是姐姐故意害你......你不過是想讓她試毒而已......她竟如此惡毒想致你於死地。」

我立刻打斷她。

「芥末難道不是你催促著給夫君的嗎?現如今出事了又怪在青黛和我頭上了，我們可真是太冤了。」邊說邊委屈地捂著眼睛，聲音哽咽起來。

謝長淮猛地拍桌站起來，臉上的表情因為腫脹而扭曲變形。

「你一個女醫，連什麼東西都分不清就給人喝?你是想害死我嗎?」

「我沒有!是姐姐她......」

「夠了!」謝長淮打斷她，卻因為扯動了腫脹的嘴唇疼得嘶了一聲，抬手捂住嘴，狼狽地別過臉去。

03

我站在一旁，看著這兩人一個腫著臉一個紅著眼，心裡泛起一絲快意。

這才哪到哪啊，好戲才剛剛開始。

顧婉茹是爹流落在外的庶女。

小時候在揚州遊玩時，不慎走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