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元節的傍晚,我看著客廳牆上剛剛掛上去的鍾馗畫像,心生疑惑。
「媽,你把鍾馗像掛反了。」
婆婆眼神閃躲,丈夫趕緊上前拉住我:「媽年紀大了老眼昏花,等會兒我重新掛。」
可直到深夜,那幅畫依然倒掛著。
我心生疑慮,在臥室裡開啟了客廳的監控。
只見婆婆緊緊貼在丈夫身邊,壓低了聲音道:「兒子,大師說了,正掛鍾馗是辟邪,倒掛鍾馗是鎖鬼。」
「今晚鬼門大開,咱們把這喪門星鎖在屋裡,明早她就得被惡鬼嚇破膽去見閻王。」
「到時候,你就能正大光明把秋雅和孩子接進門了。」
原來我丈夫和他初戀不僅複合,還生了孩子!
這才給我做局,好讓初戀帶著孩子登堂入室。
我立刻電話給我閨蜜。
她命格極兇,刀神轉世,又是捉鬼天師!
有她來,我看今晚這屋裡的人和鬼,到底敢要誰的命!
01
電話接通,我低聲迅速把家裡倒掛鍾馗和顧明軒母子密謀之事說了一遍。
閨蜜沈知月聽了,猛地一拍桌子:「倒掛鍾馗,顛倒陰陽,他們這是要把屋子做成一個死陣。」
「外面的鬼能進,裡面的活人出不去。」
聽她這麼說,我頓時明白此事非同小可。
連忙問道:「知月,我該怎麼辦?我現在逃出去還來得及嗎?」
「來不及了。」
沈知月咬著牙,很是憤怒,「中元節陰氣最重,這陣法掛上畫那一刻就已經成了。」
「你若是開門,門外的孤魂野鬼就會瞬間湧入,將你生吞活剝。」
「我現在開車去你那裡,最快要兩個小時。」
「你聽好,在我趕到之前,你要靠你自己努力活下來。」
我深吸一口氣,??腔內心臟怦怦跳。
看起來,今天晚上十分兇險。
「鬼怪不會平白無故找目標。」
沈知月已經開始收拾東西,聲音忽遠忽近,「顧家母子既然要把你當替死鬼,屋子裡一定有『引魂』的媒介。」
「你去翻一下你貼身的東西,看看裡面是不是藏了別的。」
沈知月要出發了,我也怕與她通電話時顧明軒突然找過來。
只好先匆匆告別。
結束通話電話,我鎖上臥室門,開始翻找。
衣櫃沒有,床墊底下沒有。
我甚至把常用的包包翻了個底朝天,也沒看見奇怪的東西。
直到我上??找,一把拿起枕頭,卻摸到了一小塊異樣的凸起。
拆開枕套一看,裡面果然塞著一個黃紙包。
我前兩天才剛洗過枕套,短時間內並不會去拆枕頭。
並且厚實且有彈性的乳膠枕能夠很好地藏起黃紙包,若不是特地去摸,我根本不會發現。
開啟一看,裡面是一張寫著我生辰八字的紙條。
紙條上用暗紅色的血畫著詭異的符文,符文中間,包裹著一撮帶著腥臭味的死人指甲。
我頓時後背發涼。
把這東西留在我身邊,就是在給外面的惡鬼指路。
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
我迅速將黃紙包塞進口袋,將枕頭套上枕套恢復原位,快步走到梳妝檯前坐下。
「之之,睡了嗎?」
顧明軒溫潤的聲音在門外響起,然後,我聽到了鑰匙扭動鎖孔的聲音。
他自己開了門。
顧明軒端著一杯熱牛奶走進來,臉上帶著我最熟悉的溫柔笑意。
「今天公司事情多,回來一直忙著回郵件,冷落你了。」
「怎麼把自己鎖在房間裡鬧脾氣?」
他走到我身後,伸手想要抱我。
我強忍著想要遠離他的衝動,偏過頭避開了他的手。
「只是有些累了,想早點休息。」
顧明軒並沒有多問,將牛奶端到我嘴邊:「既然如此,那就喝杯熱牛奶安安神,這是媽特意給你熱的,喝完就睡吧。」
我從來沒有睡前喝熱牛奶的習慣。
這杯奶裡有什麼,不言而喻。
「太燙了,你放旁邊吧。」
「我現在特別想吃蘋果。」
顧明軒眼底閃過一絲不耐煩,但很快被他掩飾過去。
「好,我去給你削。」
確認他去了廚房後,我將臥室門虛掩,一把抄起他掛在椅背上的外套,將黃紙包塞進了外套的最內側口袋。
等顧明軒端著切好的蘋果進來時,那杯牛奶已經被我倒進了花盆裡。
「牛奶我喝了。」
我抽出溼巾擦了擦嘴角。
看著空蕩蕩的杯底,顧明軒滿意地笑了。
「睡吧,我今晚去客房陪陪媽,她最近老說心臟不舒服。」
顧明軒拿起外套穿上,走出房門。
「咔嗒。」
反鎖的聲音被關門聲所掩蓋,難以察覺。
但我還是聽到了。
顧明軒,根本沒想讓我活過今晚。
午夜十一點五十分。
屋裡的溫度突然急劇下降,呼吸間甚至能看見白氣。
我緊緊貼著牆角站著,手裡握著沈知月以前給我的一把桃木梳。
這把梳子是她專門開過光送我的,平日裡拿來梳頭,也能去去晦氣。
門外極其安靜,甚至連客廳鐘錶的聲音都聽不見。
十二點整。
客廳裡突然傳來「刺啦」一聲撕裂東西的聲音。
緊接著,像是窗外的月光都被吞噬,一絲一毫都照不進來。
無邊的黑暗籠罩了整個房間。
「啪嗒、啪嗒......」
我聽見溼黏的腳步聲出現在外面,像是有什麼人剛從水裡出來,踩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