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扣藏糖_第7章 我拉過小滿的手

袖扣藏糖發布時間:2026-07-27作者:星期日不上發條

我拉過小滿的手:「有些大人沒有做好當父母的準備,做了錯誤的選擇。那是他的責任,不是你的錯。」

小滿點了點頭。他沒有哭,只是晚上睡覺時格外安靜。

兩週後,賀聿衡查到了對方的下落。那人已經在外地重新結婚,有了新的生活。他得知小滿的存在後,只願意透過律師寄來一筆錢,還附了一封短短的信,說自己「不適合見面」。

賀聿衡把決定權交給小滿。信放在桌上,沒人逼他開啟。

小滿看了很久,最後說:「我不想看。」

他把信推開,抬頭問賀聿衡:「爸爸,我可以不要他嗎?」

賀聿衡眼眶紅了。他伸手把孩子抱到腿上,聲音壓得很低:「可以。你不欠任何人原諒,也不用替任何人難過。」

小滿埋在他肩上,過了一會兒又轉頭看我:「媽媽,我可以把小藍送給他嗎?」

我愣住:「為什麼?」

「小藍以前陪我睡覺,我現在有爸爸媽媽了。」他認真地說,「他一個人,可能也需要小藍。」

我心裡又酸又軟,卻沒有把這份天真當作必須被誇獎的懂事。

「小藍是你最喜歡的玩偶。」我告訴他,「你可以送,也可以不送。你不用為了讓誰變好,就把自己最重要的東西交出去。」

小滿想了一整晚。第二天早晨,他把小藍放回枕頭邊,說:「那我先留著。等我真的想送的時候再送。」

我親了親他的額頭:「好。」

這件事之後,賀聿衡帶我們去了海邊。沒有豪華行程,只住了一間能看見海的民宿。小滿第一次踩到沙子時,興奮得一路追浪花,褲腳溼透也不在乎。

黃昏,他在沙灘上堆了一座歪歪扭扭的城堡,插了三面小旗子。

「這邊是爸爸的房間,這邊是媽媽的花店,這邊是我的小藍房間。」他指完,又挖出一個小洞,「這裡留給以後來的朋友。」

我問他為什麼要留空。

他歪著頭說:「因為家裡有空地方,就可以裝更多開心。」

海風吹亂他的頭髮。賀聿衡彎腰替他把劉海撥開,我站在一旁替他們拍照。鏡頭裡,一大一小並肩蹲在沙灘上,影子被夕陽拉得很長。

16.

回城後不久,周姨提出辭職。

她女兒懷孕,想讓她過去照顧一段時間。小滿聽見後,急得躲進房間,不肯出來。他經歷過太多離別,對「離開」兩個字格外敏感。

周姨在門外喊他,他也不應。

我沒有逼他立刻懂事,只端著一盤切好的蘋果坐到門口。

「小滿,周奶奶要去照顧她的女兒,就像她以前照顧你一樣。」我說,「她不是不要你了。」

房間裡悶悶傳來一句:「可是她走了,就不回來了。」

「她會回來看看你。我們也可以去看她。」

「萬一她不回來呢?」

我靠著門,想起他畫過的那些等媽媽回來的日子,心口發緊。

「那我們會想她。」我說,「想一個人不是壞事。可是就算周奶奶不住在這裡,爸爸媽媽也還在。我們不會把你一個人留在家裡。」

過了很久,門開了一條縫。小滿眼睛紅紅的,問我:「媽媽,你以前也有人離開你嗎?」

我點頭。

外婆去世時,我也覺得很多地方忽然空了。可後來我發現,她教我插花時說過的話、留給我的鋪子、在我難過時摸我頭的手,都沒有真的消失。

我把這些告訴小滿。他聽得很認真,最後跑出去抱住周姨,哭得抽抽噎噎,卻還是說:「周奶奶,你去照顧姐姐。

我會長大的。」

周姨眼淚也掉下來,答應每週和他影片。

新來的阿姨到家那天,小滿沒有立刻親近她,只禮貌地打招呼。我和賀聿衡都沒有催。幾天後,他發現新阿姨不會給小藍蓋被子,便主動教她:「小藍怕冷,要蓋到這裡。」

我在一旁看著,忽然意識到,小滿已經不再是那個只會害怕被留下的孩子。他還是會難過,會想念,但他開始相信,愛並不會因為一次分別就全部消失。

那晚,他在家庭日程表上貼了三顆星星。

一顆給周姨,一顆給新阿姨,還有一顆給自己。

17.

年底,賀聿衡向我求婚。

這件事發生得一點也不盛大,甚至有點狼狽。

那天大雪,花房有一批花材被堵在路上。我急得在店裡團團轉,賀聿衡開車繞了大半個城,親自把貨送到。等客戶的佈置完成,已經快凌晨。

我累得坐在工作臺邊,手上沾著膠水,頭髮也亂了。賀聿衡從大衣口袋裡拿出一個盒子,盒子被他一路護著,邊角卻還是沾了雪水。

「本來想找個更合適的時間。」他說。

我望著他,心跳忽然快起來。

「程霧,我們已經是法律上的夫妻。」他停了停,像是在斟酌每一個字,「但我想再認真問一次。你願不願意和我一起,把以後每個普通的日子都過下去?」

盒子裡躺著一枚很細的鉑金戒指,內側刻著三個小字:滿、霧、衡。

我笑著笑著,眼淚卻掉下來。

「你求婚怎麼連花都沒有?」我故意挑刺。

賀聿衡有些無措,轉身就要去拿剩下的花。

我一把拉住他:「不用了。花房裡這麼多花,夠了。

小滿躲在簾子後面,見我點頭,抱著小藍衝出來,把一枝洋桔梗塞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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