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親和離後,我成了小財神_第2章 我抱着算盤問
我抱著算盤問:「娘,咱們開藥鋪嗎?」
「藥鋪太慢。」娘蹲下來,與我平視,「春汛快來了,附近幾個村的井水渾,最缺的是驅蟲藥、止瀉藥和乾淨的吃食。咱們先賣平價藥包,再辦個乾淨的食棚。」
「會不會虧?」
「虧就再想辦法。」她把算盤珠子撥得噼啪響,「但只要我們手裡的東西真能救人,便不會一直虧。」
我聽得似懂非懂。可我很喜歡娘說「我們」。
她從不把我當累贅。她讓我負責貼藥包的紅紙,教我認藥名,晚上還讓我記每一筆賣出去的銅錢。鎮上的人最初笑她,一個和離婦人,帶個小姑娘,也敢做生意。
三天後,河西村十幾個孩子腹痛高熱,郎中開的方子太貴。娘帶著我連夜過去,把藥包按人頭分下去,又教村婦把水燒開、把碗筷煮過。
第二日孩子們退了熱,村民抬著菜和雞蛋堵在我們門口。
娘按市價收下菜蛋,換來一張張長期供貨的單子。她說:「情分歸情分,買賣歸買賣。賬算清了,情分才走得久。」
從那天起,「沈娘子的藥包」在臨江鎮出了名。
3.
柳如煙不肯放過我們。
她嫁進趙府後,發現趙承業賬上被娘掏空了大半,連她看中的京城宅子也買不起,便把怨氣全撒到了我們身上。
她派人到臨江鎮散話,說我娘被休出門,醫術不精,藥包裡放的是害人的草根。
那天我們食棚剛開張,一群人就圍在門口。一個滿臉麻子的婦人端著藥渣嚷嚷:「我男人吃了沈綰的藥,昨夜吐了半宿!她這是謀財害命!」
圍觀的人越聚越多。新來的夥計急得臉通紅,想把人趕出去。
娘抬手攔住他,先取了一隻乾淨碗,捏起藥渣聞了聞,又看那婦人的指甲和嘴唇。
「你男人在哪兒?」
婦人眼神閃躲:「在家躺著。」
「你說的是我賣的驅寒藥,藥裡有陳皮和生薑,聞起來該有辛香。你這碗裡全是巴豆粉。」娘把碗推到她面前,「巴豆瀉人,摻進藥裡,誰吃都得吐。」
婦人慌了:「我、我不知道。」
娘不疾不徐:「你當然不知道。因為你是收了人二十兩銀子,拿著別人備好的藥渣來鬧事。可你男人確實病著,且是酒後著涼,並沒有吃過我的藥。」
她一聲令下,讓人去請保長,再叫來鎮上郎中驗藥。
我抱著賬本走到那婦人跟前:「嬸嬸,你收銀子時,銀票上是不是有印記?」
她的臉一瞬間沒了血色。
娘早看見她袖口露出的票角,故意讓她自己露怯。保長趕來後,從她身上搜出了兩張帶趙府私印的銀票。柳如煙的陪房婆子沒能跑掉,當場供出了主使。
我以為娘會把人痛罵一頓。
她只讓夥計把一鍋剛熬好的粥端出來,對圍觀的人說:「藥材能治病,也能害人。往後誰對我們的藥有疑慮,儘管拿來驗。沈家食棚的賬、藥方、進貨單,都放在櫃上,誰都能看。」
人群安靜了一會兒,隨後爆出喝彩。
那婦人跪在地上哭,說孩子等米下鍋,才鬼迷心竅。
娘讓她去後廚洗十日碗抵債,工錢照給,只是不再預支。
我問娘為何不把她送官。
娘掀開鍋蓋,熱氣撲到她臉上:「她做錯了,得付代價。可她還有孩子。給人一條能自己走的路,比看她爛在泥裡有用。」
「那柳如煙呢?」
「她有錢、有靠山,還一心要把別人踩進泥裡。」娘笑了一下,「那就送她去最該去的地方。」
我眼睛一亮:「官府?」
「不,先送她去賠錢。」
4.
娘拿著趙府私印的銀票,去了趙承業駐守的營地。
我本該留在家裡,可我死死抱住她的腿。娘嘆了口氣,給我套上小廝的衣裳,說:「到了地方少說話。」
我乖巧地點頭,轉頭就把賬本揣進懷裡。
趙承業見到我們時,正在校場練兵。他看見孃的那一刻,先是愣住,隨後皺眉:「沈綰,你又來鬧什麼?」
娘把一沓單據扔到他腳邊。
「你府上的人散佈謠言,毀我生意,害我名聲。這是證據。趙將軍是想私了,還是讓我把這些交給監察使?」
趙承業撿起單據,臉色鐵青。他壓低聲音:「阿煙只是年紀小,不懂事。」
「她二十二歲,知道怎麼買通人做假藥,怎麼蓋你的私印,怎麼讓一個孩子沒米下鍋。」娘看著他,「你還替她說年紀小,趙承業,你這腦子是被戰馬踢過?」
校場上的兵卒憋笑憋得肩膀發抖。
趙承業臉上掛不住,伸手便要抓孃的手腕。我一步衝過去,抱住他的手臂張嘴就咬。
他吃痛甩開我,娘已把我護到身後。
「你敢動她一下,我就敢讓你這身甲穿不下去。」她的聲音比邊關的風還冷。
恰在此時,監察使顧行舟帶人進營。
娘早已遞了狀紙。她不只告柳如煙誣陷,還將趙承業挪用軍中藥材、用次品充好的證據一併呈上。那些賬,是她在趙家六年裡一點一點記下來的。她當時不發作,只因沒有足夠把握讓一擊落地。
趙承業被帶走查賬。
柳如煙則被迫拿出三千兩賠償食棚損失,另在臨江鎮公開賠罪。
她被押到食棚那日,依舊塗著精緻的口脂。她咬牙道:「沈綰,你以為贏了?你不過是個棄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