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臉_第6章 我站定在她面前

我站定在她面前，在她驚駭的目光中，猛地伸手一撕!

「只好由我親自來取了!」

16

「呃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驟然響徹夜空。

「賤人!本宮要刀了你!刀了你!!!」

永寧公主嘶吼著蜷縮在地，雙手死死捂住臉龐。

指縫間，不斷有駭人的血跡湧出。

看著她痛苦翻滾的模樣，我心頭有無盡的快意炸開，全身止不住地顫抖。

此時，謝懷瑾早已被嚇得魂不附體。

抖著身子，不斷往後退。

「你瘋了?!!」

「我沒瘋!」

我倏地轉頭，目光如冰刃般直刺向他。

「兩個月前，從她剝下我姐姐臉皮的那一刻起，就該想到有今天!」

謝懷瑾大驚。

「姐姐?你......你是那醫女的妹妹?」

「現在知道，還不算太晚。」

我語帶譏諷，步步逼近。

「別忘了，你那青梅竹馬的未婚妻，也是死於她手。」

我猛地抓起桌上的妝刀，塞進他顫抖的手中。

「刀了她!」

「不......不行!她是公主!刀了她，我們就都完了!」

「是嗎?」

我緩緩抬手，將早已準備好的人皮面具覆在臉上。

「她是公主，那我是誰?」

「你......」

長久的施針讓我對永寧公主的容貌瞭如指掌。

如今謝懷瑾看到的我的臉，與永寧公主別無二致。

他僵在原地許久。

看了看地上掙扎的那人，又看了看我，眼中閃過劇烈掙扎。

最終還是接過妝刀，狠狠刺入永寧公主的咽喉。

所有的哭嚎與咒罵，戛然而止。

謝懷瑾丟開染血的刀，噗通跪地，環抱住我的腰。

「阿蘅......哦不，公主。

「那賤婦試圖勾引我，已被我親手誅刀。

「此後再也沒有人阻擋我們，我們終於可以雙宿雙飛了!」

「雙宿雙飛?你也得有命才行。」

我學著謝懷瑾以前的樣子，用力捏起他的下巴，對上他震驚的眼神。

「謝懷瑾，這段日子以來，你在我這裡吃的每一塊蓮子糕，都加了慢性毒藥。

「這毒藥平時不會發作，但是剛才，我在身上塗滿了引發這藥性的藥粉。

「算算時辰, 這會兒也該發作了。」

「......」

謝懷瑾猛地捂住腹部，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喉間隨即湧上一股腥甜, 「為、為什麼......」

「為什麼?」

我眼中閃過狠意，字字如刀:

「因為你怯懦, 護不了意中人，甘做公主裙下奴。

「因為你驕狂，視人命如草芥, 害眾多性命枉死。

「更因為你不祥, 是一切禍害的根源!」

我抬起腳，狠狠將他踹翻在地。

「去死吧!」

謝懷瑾蜷縮著身子，抽搐幾下。

似是還想再說什麼，卻終是無聲地閉上了雙眼。

屋內重歸死寂。

我走到窗邊，深深吸氣。

清風湧入鼻腔。

心頭的空茫卻愈來愈盛，無論如何也拂不去。

17

出門時, 我撞見了一道小小的身影。

小公子孤零零站在廊下。

渾身顫抖，淚眼婆娑。

我這才想起，他向來嘴刁，從不碰外頭買的燕窩。

小公子仰頭望著我，聲音發顫:

「這便是你說的換臉遊戲嗎?」

「你現在......是神醫姐姐，還是我孃親?」

我想說「都不是」。

可那三個字卡在喉間，沉沉的，終是沒能出口。

思慮許久。

我還是從懷中取出一枚藥丸, 遞到他嘴邊。

「吃完這顆糖, 我就告訴你答案，好不好?」

小公子眨著眼看了我一會兒，張嘴，乖乖嚥下。

我抱著他, 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裡坐了許久。

天光微亮時。

我的眼淚終於同他的手臂一同垂落下來。

18

翌日，全京城都在議論一件大事。

駙?與府中醫女私通，被永寧公主意外撞破。

盛怒之下，公主手刃二人。

自己也因急火攻心, 一病不起。

小公子目睹慘劇，受了驚嚇。

昏迷三日, 前塵盡忘。

永寧公主康復後, 將獨子送入宮中撫養。

自己則前往城外的寶華寺帶髮修行。

數月後, 寺中意外起火。

永寧公主未能逃出，香消玉殞。

與此同時, 民間多了一位名叫阿蘅的女神醫。

她醫術高明，心繫貧苦。

專為窮人診治, 分文不取。

百姓感激其恩德，稱她為「活觀音」。

有一年，她路過揚州。

遇見一少女蜷在牆角, 衣衫襤褸，滿面病容。

阿蘅俯身欲探，少女卻驀地朝後縮了縮。

「我有肺癆，你就不怕我過給你?」

阿蘅微微一怔，隨即溫柔地笑起:

「這世上還沒有我治不了的病, 我為何要怕?

「我看你小我兩歲，又無處可去。

「左右我也沒有伴兒, 不如你就跟著我，做我妹妹，如何?」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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