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婚後,三個夫君破防了_第5章 眼下最要緊的
「眼下最要緊的,是救出伯父。
「其他的,等一切塵埃落定,再慢慢理清,好不好?」
我沒說話。
只鼻尖微酸,用力點了點頭。
他走近一步,將一隻青瓷小瓶放在我掌心。
「含一顆,明日脈象會變得虛浮,像真的病了一般。
「若夜裡害怕,就搖一下窗邊的銅鈴,我聽得見。」
說完,他轉身離去。
白衣融進夜色裡,像一片溫柔的月光。
10
翌日,蕭硯那邊就有了眉目。
魏德海是無根之人,卻有著見不得光的癖好。
他在城南置了座外宅,養了七八個年輕外室,日夜尋歡作樂。
而那些搜刮來的民脂民膏,連同記錄「燈稅」去向的關鍵賬冊,便藏在地窖中,由數十個心腹太監日夜輪守。
防守之嚴,堪比內庫。
蕭硯怕打草驚蛇,並未強攻。
回府找到謝雲遲,取了特製迷香。
趁著夜黑風高,他帶著二十精銳潛入魏宅。
用迷香悄無聲息地放倒了守衛,撬開了地窖鐵鎖。
賬本到手那刻,東廠番子也聞風而至,火把照亮了半條街。
蕭硯玄甲染血,手持長刀,硬生生從重圍中刀出一條路,將那摞賬本牢牢護在懷中。
與此同時,裴昭也尋到了燈稅案的關鍵人證。
被逼死的三條人命,皆有名姓,也有親屬。
他一家家找過去,將那些寡母、幼子和老人保護起來。
詢問證詞時。
有人怕報復,跪地求他別問。
有人哭到昏厥,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裴昭指天立誓:
「您只管說,我裴昭以性命擔保,定護您全家周全。」
兩日之內,三份血書證詞,盡數歸檔。
三日後的早朝,滿殿寂靜。
裴首輔手持賬冊與證詞,當庭直諫,證據直呈御前。
魏公公跪在殿中磕頭不止,額上鮮血染紅金磚,仍嘶聲喊冤。
可鐵證當前,由不得他抵賴。
「宋御史忠直敢言,受誣下獄,著即日釋放。
「魏德海欺君害民,罪證確鑿,抄家問斬,一應黨羽,嚴懲不貸!」
我爹踏出詔獄大門時,天光正好。
他摸了摸半白的胡茬,笑得像個孩子。
「閻王爺嫌我話多,又給我踹回來了!」
我所有的擔憂、恐懼,在這一刻全化成了又哭又笑。
衝上去,拳頭輕輕捶在他肩上:
「死老頭!嚇死我了!」
他任由我發洩,粗糙的大手胡亂抹著我臉上的淚,嘿嘿直笑:
「沒事了,沒事了,爹福大命大......」
身後不遠處,三道身影靜靜佇立。
誰也沒有說話。
只是站在那裡,看我哭,也看我笑。
11
上元夜,滿城燈火如晝。
小桃捧著新裁的衣裙來敲門:
「小姐,今夜穿哪一件?」
我對著銅鏡梳髮,從鏡子裡瞥她一眼:
「去見意中人,自然要穿最好看的。」
「啊?」
小桃愣了一瞬,眼睛倏地亮起來。
「小姐已經選好了?你答應了誰?是謝太醫?裴公子?還是蕭將軍?」
我笑而不答。
恰在此時,院牆外傳來熟悉的、懶洋洋的聲音:
「宋窈窈!再不出來,我可真要翻牆了!」
我唇角微揚,推開了閣樓的雕花木窗。
穿月白錦袍的少年正仰著頭,手裡拎著兩盞兔子燈,暖光映著他帶笑的眉眼。
我倚著窗欞笑道:「來得正好,我剛梳妝完。」
「窈窈真好看!」他眼睛更亮了,「快下來!」
「急什麼......」
話沒說完,前門傳來三聲輕叩。
不疾不徐,是謝雲遲慣有的節奏。
「窈窈,是我。」
幾乎同時,巷口傳來清脆的馬蹄聲,由遠及近,穩穩停在門外。
蕭硯利落地翻身??馬,抬頭望向閣樓,目光沉靜如水。
我提起裙襬跑下樓,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輕快:
「既然都到齊了,那便出發吧!」
街頭,人流如織。
我舉著糖葫蘆走在最中間。
左邊,謝雲遲替我擋開擁擠的人潮,順手把暖手爐塞進我懷裡。
「彆著涼。」
右邊,裴昭已尋到猜燈謎的攤子,回頭衝我招手。
「看見這盞荷花燈沒?等著,我贏來送你!」
蕭硯沒說話,只默默跟在身後,手始終按在刀柄上。
我放慢腳步,悄悄退到他身邊:
「怎麼,不高興?」
他身形微頓,側臉看著我,低聲道:
「沒有,只是覺得,邊疆十年,我錯過了太多。
「謝兄與你有青梅之誼,裴兄與你有相伴之情。
「怎麼看,你也只會在他們二人之中擇一為婿。」
我看見他眼底一閃而過的落寞,心頭像被細針輕輕刺了一下。
「那倒也不一定。」
他猛地轉頭看我,眼眶微紅:
「你說什麼?」
不等我回答,裴昭已拎著荷花燈擠過來,抓住了我的手。
「窈窈,走,帶你放燈去!」
河邊已經漂滿了花燈。
一盞擠著一盞,晃晃悠悠地,在水上暈開一片暖光。
我接過裴昭手中的筆,在燈紙上認真寫下一行字,輕輕推入水中。
「願我所愛之人,一生順遂,平安喜樂。」
蕭硯盯著那行字,呼吸都差點停了:
「窈窈,你所愛之人是?」
「那還用問?」
裴昭一把攬過我的肩,笑得張揚:
「她寫『平安喜樂』的時候,眼睛一直往我這兒瞟,這還不夠明顯嗎?」
謝雲遲不知何時走到我另一側。
看著水中那盞漸行漸遠的燈,許久,才溫聲開口:
「怎麼不為自己許一個?」
我抬眼,看著三人被燈火勾勒出的輪廓,忽然笑了。
「因為,我的願望已經實現了呀!」
三人齊齊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