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用半斤黃金給我打了只狗碗_第7章 但我學會了憋一會兒
但我學會了憋一會兒。
秦秀芬恢復以後,重新帶我下樓散步。她走不快,我也老了,正好。
王姨見到我們,總要提那隻金狗碗。
「現在金價一千二,你心疼不?」
秦秀芬說:「心疼,怎麼不疼。」
說完又拍拍我的腦袋。
「不過愛狗者風生水起。碗沒了,狗還在,人也還在。」
這句話有點長。
我只聽懂了「狗還在」。
後來秦小雨給我買了一隻新碗。
不鏽鋼的,三十九塊九,外面印著紅色的「平安」。
秦秀芬嫌貴。
「菜市場十塊錢一個。」
「十塊錢的沒有名字。」
「狗認識字?」
她們圍著我的飯盆又吵起來。
我低頭吃飯。
飯還是雞肉拌米飯,秦秀芬撕的肉,秦小雨拌的。
一個太鹹,一個總放胡蘿蔔。
都不如以前。
但我每天都吃得很乾淨。
盛夏最熱的那天,秦秀芬又帶我去了香樟樹下。
她現在走路要慢一些,中途在長椅上歇了兩次。秦小雨跟在後面,拎著水和藥,嘴上沒催。
到了樹下,秦秀芬掰開一根火腿腸。
一半放在土上,一半遞給我。
秦小雨說:「平安都老了,少吃這種東西。」
秦秀芬瞪她:「一年就這一回。」
秦小雨沒再管,蹲下來把土邊的塑膠紙撿走。
我吃完那一半,在樹下聞了很久。
狗媽媽的味道早就沒有了。
可秦秀芬站在旁邊,秦小雨也在。她們一人牽著繩子的一邊,誰都沒催我走。
太陽還是很燙。
這一次,我不用獨自等到天黑。
夏天午後,秦秀芬還是會在沙發上睡著。
我隔一會兒便湊過去聞她鼻子。
第一次,她摸摸我的頭。
第二次,她把我推開。
第三次,她睜眼罵:「沒死呢。
」
秦小雨在餐桌邊笑。
「媽,它怕。」
秦秀芬沒再趕我。
她把手垂到沙發邊,掌心朝上。
我把鼻子放進去。
那隻手很暖。
我趴下時,尾巴碰響了旁邊的不鏽鋼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