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圓有光_第3章 可我從沒站在鏡頭前賣過東西
可我從沒站在鏡頭前賣過東西。
導演看了我一眼,遲疑道:「服裝要不要換顯瘦一點的?」
我把耳返戴好:「不用。這條裙子挺好看。」
陸呈安朝導演擺手:「按知夏說的來。」
直播開始後,彈幕先是誇新品,後來有人問:「主播姐姐這麼會吃,怎麼保持身材?」
我看著鏡頭,笑了笑。
「我不靠餓肚子保持身材。我按時吃飯,規律運動,身體舒服最重要。有人喜歡瘦,有人喜歡圓潤,審美沒有統一答案。」
彈幕刷得更快。
有人說終於看到一個不拿體重製造焦慮的主播;有人說自己剛因為胖被同學嘲笑;還有人問,大碼能不能穿這件裙子。
我當場讓工作人員把尺碼錶放上連結。
「當然能。衣服該服務人,不該讓人縮小自己去遷就衣服。」
那場直播賣爆了。
第二天,品牌官號把我的片段剪成影片,播放量破了百萬。
我也因此接到一堆採訪邀請。
許灼又跳出來了。
他在共同群裡陰陽怪氣,說我終於找到賺錢方式,靠賣慘和賣身材標籤博眼球。
我截圖儲存,直接發群裡:「許灼,這是你第三次在公共場合評價我的身體和工作。請停止騷擾。再有一次,我會連同此前記錄交給律師。」
群裡安靜了半分鐘。
曾經最愛起鬨的同事趙航忽然回:「許灼,差不多得了。你那天說的話我在場,挺難聽的。」
又有人跟著說:「確實。」
許灼退群了。
我沒有覺得揚眉吐氣到飛起來。
我只是覺得,原來很多時候,沉默的人不是不知道對錯。他們只是等一個先開口的人。
7.
專案慶功宴那晚,陸呈安送我回家。
車停在小區門口,他沒有立刻解鎖車門。
「有件事我想先說清楚。」
我側過臉。
「我喜歡你。」他說,「因為你開會時拍桌子讓所有人聽重點,因為你吃到好東西會皺著鼻子笑,也因為你累成那樣,還記得給實習生留一份飯。」
他說得很快,像怕自己反悔。
我沒有馬上答應。
「陸呈安,我剛結束一段關係。我不想把你當成證明自己值得被愛的工具。」
他點頭:「我知道。」
「我也不需要誰來拯救我。」
「我知道。」
「那你還喜歡?」
他笑了:「喜歡一個完整的人,不等於要把她變成我的任務。」
這句話讓我安靜了很久。
過去許灼也說愛我,可他總附帶條件:要我瘦一點,懂事一點,少反駁一點,別讓他在別人面前丟臉。
陸呈安沒有遞合同。
他只是把選擇放在我手裡。
「那先從朋友開始。」我說。
「好。」
他下車,替我拉開車門。
我走出幾步,回頭看見他還站在路燈下,沒追,也沒催。
我忽然笑了。
有些關係的開始,原來可以這麼安靜,又這麼讓人安心。
8.
年底績效會結束後,我升任策劃總監。
這事不是一場直播換來的。專案上線後的覆盤、客戶追加的預算、我帶著團隊熬過的幾輪改稿,都擺在考核表裡。顧硯川找我談話時,只說了一句:「這個位置很累,你想清楚。」
我看著辦公室那盞壞了半邊的燈,笑了笑:「累我知道,活我也會幹。」
顧硯川在任命會上說,是因為我扛住了關鍵專案,也因為我敢在所有人都想走捷徑時,堅持品牌不能靠羞辱女性賺錢。
我收下任命書,轉頭就把團隊的加班餐預算提了。
助理小林感動得快哭了:「沈總,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別亂認親。」我說,「把報銷單填對,比叫我媽有用。」
許灼的訊息是那天晚上來的。
他不知道從哪裡弄到了我的新號碼,發了很長一段文字。說他最近很不好,調崗後客戶不信任他,同事也疏遠他。他說自己終於明白,我才是那個最懂他的人。
最後,他問:「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看完,回了四個字:「不能,祝好。」
他立刻打來電話。
我接起,開了擴音。
「你怎麼這麼狠?」
「我沒有義務做你的情緒回收站。」
「我都道歉了。」
「道歉是你該做的,原諒是我的權利。」
「你就一點舊情都不念?」
我看著窗外。
「我念過,所以才給了你那麼多次機會。現在不念了,也不欠你。」
我結束通話、拉黑、刪除。
動作一氣呵成。
周芮聽說後給我發來一個大拇指:「今天值得慶祝。」
我回她:「走,吃火鍋。」
她問:「鴛鴦還是牛油?」
「牛油。人生已經夠淡了,鍋底別淡。」
9.
火鍋店裡,我見到了許灼的母親。
她顯然是專門等我的,攔在門口,神情憔悴。
「知夏,阿姨求你,勸勸許灼。他這陣子狀態很差,天天喝酒。」
我停下腳步。
周芮想開口,被我按住手背。
「阿姨,他是成年人。狀態不好可以找家人、找朋友、找醫生,不能找前女友負責。」
她紅著眼:「可他最聽你的。」
「那是以前。」
「你就當可憐他。」
我看著她,語氣很平靜。
「我曾經也希望有人在他拿我取笑時,告訴他一句別這樣。您沒有。現在您來找我,是因為他承受後果了。可後果不是我給他的,是他自己做出來的。」
她嘴唇動了動。
「還有,您別再用『為他好』要求別的女人犧牲。您教會他,女人要懂事;現在請教他,男人也要學會承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