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岸不回,自有新舟_第1章 結婚第八年
結婚第八年,周予安忽然學會了記住我的喜好,接女兒放學,甚至在紀念日送來我最愛的白玫瑰。
可他醉倒在沙發上,攥著我的手喊的卻是另一個女人的名字。
我沒有哭,也沒等他清醒解釋。
我查行車記錄、調公司監控、請律師保全財產,把每一份證據放進資料夾。
他以為我還會為了女兒忍下去,直到家宴那晚,我按下投屏鍵,對他說:「周予安,門在那邊,帶著你的愛情和債一起滾。」
1.
周予安開始對我好,是在他升任銷售總監沒多久。
他從前是那種把家當成酒店的人。早上七點出門,晚上十點回家,襯衫往椅背上一搭,問一句「女兒睡了?」便鑽進書房。家裡的水電、女兒的家長會、他父母每月的體檢預約,都是我在處理。
我曾經覺得這沒什麼。小時候我爸媽總為錢吵,砸門聲和摔碗聲能從晚飯一直拖到凌晨。我躲在被子裡想,只要長大後有一間安靜的房子,一個肯回家的人,就夠了。
所以周予安後來給我帶一盒栗子蛋糕,主動洗一次碗,我甚至會替他找理由:他終於知道我這些年不容易。
可那天晚上,他喝得站不穩,抱著我的腰,把臉埋在我肩上。
「舒舒,別鬧。」
我手裡的溫水灑在地毯上,杯壁碰出一聲脆響。
周予安閉著眼,像完全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又低聲補了一句:「還好有你,你比誰都懂我。」
我沒有搖醒他,也沒衝進衛生間崩潰。把他扶到客房,蓋好被子後,我拿出手機,在備忘錄裡打下兩個字:舒舒。
第二天早飯,他一反常態煎了太陽蛋,還把蛋黃煎得很嫩。
「見微,嚐嚐。」他坐在對面,眼神殷勤得近乎用力,「我以後儘量早點回來。」
女兒周小滿咬著麵包,睜著圓眼睛:「爸爸今天不用出差嗎?」
周予安笑了一下:「不出,陪小滿去上畫畫課。」
我看著盤子裡的蛋。周予安記得我不吃溏心蛋。他記不住我,卻突然學會做某個人愛吃的早餐。
我抬頭,聲音很平靜:「好啊。晚上也早點回來,我做雲吞麵。」
他的筷子停了一秒。
「怎麼想起做這個?」
「突然想吃。」
他很快笑了:「城西高架下面有一家做得特別好,下次帶你去。」
我也笑了。
城西高架下面那條巷子,是我們家到公司完全相反的方向。周予安不吃雲吞,更不可能無緣無故知道那裡有一家店。
我把小滿送進幼兒園,坐回車裡,給自己最好的朋友程夏打電話。
程夏開口就問:「你聲音怎麼了?」
「幫我查個人,周予安公司新來的秘書,名字裡可能有個舒字。」
她沉默兩秒:「你確定?」
「不確定才要查。」我發動汽車,「我想先把事實弄清楚。要是我多心,我給他道歉。要是他騙我,我也不會讓自己吃虧。」
2.
程夏是律師,做事利落,從不拿安慰話糊弄人。
當天午後,她給我發來一張公司公眾號的合照。最邊上站著個年輕女孩,工牌寫著唐舒,行政秘書。她扎著高馬尾,笑得明亮,手腕上戴著一隻細細的銀鐲。
我放大照片,忽然想起周予安上週換下來的西裝口袋裡,也掉出過一張首飾小票。那時他說是客戶禮品,我還替他把小票扔了。
我沒去翻垃圾桶。我要的是能擺到檯面上的東西,舊小票只能讓我心裡添堵。
我先查了家庭賬戶。周予安的工資每月固定打進共同卡,近兩個月卻有幾筆數額不大的轉出,備註全是「專案備用」。金額不大,分散得巧,剛好不會觸發我的提醒。
我把流水匯出,存進加密硬碟。隨後預約了程夏的律所。
「先別驚動他。」程夏把檔案放到我面前,「婚前協議寫得清楚,婚姻不忠的一方放棄婚後共同財產主張。協議得靠證據落地。聊天記錄、轉賬、同居線索、公開親密行為,能湊成完整鏈條。」
「我知道。」
「你還要想清楚,查下去意味著什麼。」
我摸了摸桌面。玻璃倒映出我略顯疲憊的臉,但我的聲音沒有抖。
「意味著我終於不用替一個背叛我的人維護體面。」
那天傍晚,周予安說要加班。我給他回了一個「好」,轉頭給物業打電話,調取了地下車庫出入口的公共監控。我們家的車在七點四十開出小區,九點十七又從城西方向回來。
行車記錄儀的記憶體卡被他格式化過,乾淨得像從沒開過車。這個動作反而比任何畫面都刺眼。
我沒有質問。質問只會讓他把痕跡清得更徹底。
週末,他說公司辦團建,早早換了件新襯衫。那件襯衫是我去年給他買的,他一次也沒穿過。
我幫他理了理領口,順手將一枚極小的定位器貼進他車後備箱夾層。裝置是程夏替我買的,合法合規,只用於確認夫妻共同車輛的行駛軌跡。
周予安親了親我的額頭:「辛苦你了,家裡交給你。」
我抬眼看著他:「當然。家裡我會管好,賬也會管好。」
他沒聽懂,笑著出了門。
當晚八點,定位顯示他的車停在城西「南枝雲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