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岸不回,自有新舟_第2章 家裡我會管好
家裡我會管好,賬也會管好。」
他沒聽懂,笑著出了門。
當晚八點,定位顯示他的車停在城西「南枝雲吞」對面的酒店停車場。九點半,唐舒的手機訊號也出現在那裡——這條訊息來自程夏,她恰好認識周予安公司的一個同事,對方在團建照片裡發現唐舒根本沒到場。
我關掉手機,陪小滿拼完一幅海底世界拼圖。
小滿把一條缺角的小魚塞到我手裡:「媽媽,它是不是找不到家了?」
我替她把小魚按回正確的位置:「找不到也沒關係。它可以先停在安全的地方,再慢慢找。」
3.
週一,我提著保溫桶去了周予安公司。
我不是去鬧事,是去確認最後一塊拼圖。
前臺認識我,笑著說:「周太太,周總在開會,要不要我通知一下?」
「不用,我給他送午飯。」
走到秘書區時,唐舒正抱著一隻粉色蝴蝶結陶瓷杯接水。杯子很眼熟,是我和周予安去年結婚紀念日一起逛商場時,他說「太幼稚」而沒買的那一隻。
唐舒看見我,笑容停了半拍,隨即甜甜地喊:「周太太。」
「唐秘書。」我把保溫桶放到她桌上,「周總胃不好,麻煩別總讓他喝冰美式。」
她眨眨眼,故意看向杯子:「周總自己喜歡喝,我也勸不住呀。」
我看著她:「他不喜歡。他喝冰的會胃疼,疼起來臉色發白,還會用左手按住腹部。你跟在他身邊,應該見過。」
唐舒的笑僵在臉上。
會議室門正好開啟,周予安走出來,看見我和唐舒,眉頭立刻皺起。
「見微,你怎麼來了?」
「送飯。」我開啟保溫桶,「也順便提醒唐秘書,公司行政物品要統一登記。
私人杯子放工位沒問題,別佔用客戶接待區。」
唐舒臉色一白。她那隻粉杯子正放在專供客戶使用的咖啡機旁。
周予安卻先護住了她:「一個杯子而已,你至於這麼上綱上線?」
我抬起頭,直視他:「我說的是公司制度。你覺得制度是用來約束誰的?」
走廊裡安靜下來,幾個員工假裝整理資料,耳朵卻豎得很高。
周予安壓低聲音:「回家再說。」
「不用回家。」我把保溫桶蓋好,「這裡是你的公司,你當然能替她說話。但你最好想清楚,你是在替員工解釋,還是在替你的私人關係遮掩。」
他瞳孔一縮。
我沒再給他反擊的機會,轉身離開。電梯門合上的一瞬,手機震動起來,是唐舒發來的好友申請。備註只有一句:姐姐,別誤會。
我沒有透過。
我不需要第三者向我解釋婚姻。她既然敢把手伸進來,就該明白被拉出來曬太陽的後果。
4.
周予安當天晚上回家得很早,買了我愛吃的烤鴨,還帶回一束白玫瑰。
我把花插進花瓶,聞到一絲很甜的香水味,不是我用的牌子。
「今天在公司,你讓唐舒很難堪。」他鬆了鬆領帶,語氣像在講一件我無理取鬧的小事,「她剛畢業,工作不容易。」
「我只說了制度。」
「你以前沒這麼尖銳。」
「我以前也沒發現,自己的丈夫會為了一個秘書,來教我怎麼說話。」
周予安臉色變了。他走過來想碰我的肩,我側身避開。
「見微,你是不是聽了誰亂說?」
「你覺得我該聽誰的?」
他喉結動了一下,忽然換上委屈的表情:「我最近拼命工作,不就是想讓你和小滿過得好一點?難道我做得還不夠好嗎?」
這話像一張包裝得漂亮的賬單,要我為他所有的虧欠買單。
我抬手把白玫瑰抽出來,放回他懷裡。
「周予安,掙錢是你作為父親和丈夫該做的,不是你背叛家庭的贖罪券。你要是覺得自己做得夠好,就把手機給我看。」
他下意識捂住口袋。
我笑了:「不用看了。你的答案已經給我了。」
周予安惱羞成怒:「你這是侵犯隱私!」
「你錯了。我沒有碰你的手機。我只是告訴你,一個心裡沒鬼的人,不會把手機捂得像命一樣。」
小滿從房間探出頭,抱著她的兔子玩偶,小聲問:「爸爸媽媽,你們在吵架嗎?」
我立刻蹲下,拉住她的手:「沒有,媽媽在和爸爸討論一件大人的事。小滿先去洗漱,好嗎?」
她看看我,又看看周予安,認真點頭。
等她關上門,我才壓低聲音:「從今天起,你住客房。別在孩子面前表演恩愛丈夫,也別讓她替你消化情緒。」
周予安盯著我,像第一次認識我。
他不知道,那個總怕家散掉的顧見微,已經在一次次證據裡把自己撈了出來。
5.
接下來的兩週,我一邊照常接送小滿,一邊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程夏幫我申請了證據保全。周予安和唐舒在酒店前臺登記時用了他的會員積分;他給唐舒轉過的「專案備用金」最終落在她的租房押金和奢侈品消費裡;他們在公司附近的停車場牽手,被程夏的朋友無意錄進探店影片。
第二件,我把共同賬戶中屬於家庭日常開支的部分單獨列清。周予安父母住院時我墊付的費用、他創業失敗時我賣掉的金飾、我爸留給我的那筆小房產租金,每一筆都有憑據。
第三件,我去找了小滿的班主任,告訴她我們家可能會有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