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後,婆婆跟我一起走了_第7章 我結束通話電話
」
我結束通話電話,順手把號碼設成免打擾。
陸葵端著咖啡走過來,問我要不要緊。我搖搖頭。以前這種電話能讓我內耗一整天,現在我只覺得可惜。
可惜一個人明明有機會學習怎麼愛女兒,卻寧願把每次聯絡都變成索取。
幾天後,我媽一個人來了工作室。
她拎著一罐我小時候愛吃的桃酥,站在前臺,不敢像從前那樣直接往裡闖。
我讓她進會客室。
她看著明亮整潔的辦公室,又看著我桌上摞著的方案,沉默了很久,才說:「你現在過得挺好。」
「嗯。」
「那個......你爸最近急得睡不著。你弟也知道錯了。」
我沒有接話。
她捏著手指,終於說出一句:「以前是媽不對。媽總覺得女兒嫁得好,孃家就能沾點光,沒想過你會不會難受。」
這大概是她第一次承認。
我看著她泛白的鬢角,心裡沒有翻湧的恨,也沒有立刻和解的衝動。人和人的傷口不會因為一句道歉就消失,但一句願意承認,至少比繼續假裝好。
「媽,廠子的事我不會插手。」我說,「我不會再回到以前那種,誰有困難就把我推出去填坑的日子。」
她點點頭,眼圈紅了:「我明白。」
「如果您以後只是想看看我,可以來。但只要提錢、提周家、提讓我忍一忍,我就會送客。」
她再次點頭,輕聲說好。
我把桃酥收下,送她到電梯口。沒有擁抱,也沒有說原諒。可電梯門合上時,我沒有像過去那樣感到被拖進泥潭。
我把門留在自己手裡。誰能進來,進來以後站在哪裡,得由我點頭。
那天晚上,蘇靜嵐知道這件事,只從冰箱拿出兩瓶氣泡水,和我碰了一下。
「處理得很好。」她說。
「您不勸我跟他們和好?」
「和好得兩邊都想好。你媽如果真的願意改,你們可以慢慢來;她要是還想把你當提款機,就讓她慢慢走。」蘇靜嵐喝了一口水,「親情不是通行證。誰拿親情撞你的門,你也可以不開。」
我笑了:「嵐姐,您這句話該剪進影片。」
「已經記下來了。」她晃了晃手機,「標題就叫《成年女兒不接電話,是不是不孝?先看看電話裡裝的是什麼》。 」
我們都笑起來。窗外霓虹一盞盞亮起,房間裡有番茄牛腩的香氣,鍋裡咕嘟咕嘟冒著泡。
我忽然覺得,所謂底氣,也許就是在風雨來的時候,你不用再把自己縮成一團。你知道門鎖在自己手裡,知道灶上有熱湯,知道轉身後還有可以一起笑的人。
12.
半年後,我和陸葵的工作室搬進了新辦公樓。
搬家那天,最忙的人反而是蘇靜嵐。她帶著一箱子綠植來,說新辦公室不能只有電腦和咖啡機,得有點活氣。陸葵讓她隨便挑位置,她繞著窗邊走了兩圈,最後把一盆琴葉榕放在會客區。
「這個位置好。」她煞有介事地說,「客戶一進門先看見葉子,再看見你們,心情會好一點。」
陸葵信以為真,問:「嵐姐,您還懂風水?」
「不懂。」蘇靜嵐坦白,「但植物比我懂。它長得好,說明你們沒忘記澆水;人也一樣,忙歸忙,別把自己晾乾了。」
我們把這句話貼在茶水間的白板上。後來團隊加班太晚,總有人看著它起身去倒杯水,或給家裡打個電話。工作室規模不大,規矩卻很簡單:專案可以急,人不能被當成耗材;誰有困難可以直說,別拿懂事當預設選項。
新來的實習生小唐有一次把方案改到凌晨,第二天還紅著眼道歉,說怕拖大家後腿。我讓她先去睡一小時,回來再改。她小聲問我會不會扣她獎金。
我說:「犯錯就覆盤,熬壞身體不叫負責。你以後要是遇到哪家公司拿加班和羞辱當企業文化,趕緊跑。」
她愣愣地點頭。那一瞬間,我彷彿看見從前那個總怕做得不夠好的自己。
慶幸的是,小唐比我幸運一點,她可以更早知道,工作值得認真,自己也同樣值得被善待。
那天下午,工作室接到一通陌生來電。對方是周家曾經合作過的一個品牌負責人,聽說我出來單幹,想約我們做提案。陸葵放下電話,挑眉看我:「接不接?」
我說:「接。生意歸生意,誰的前夫都不能影響我的報價單。」
專案最後由我們拿下。簽約時,對方隨口提起,周硯川以前總說我只是幫他打雜,沒想到我的方案這麼成熟。
我笑了笑:「人待在陰影裡太久,旁人容易忘記她本來會發光。」
回程的電梯裡,陸葵把合同舉到我面前:「沈總,請發表獲獎感言。」
我接過合同,沒有故作謙虛,只說:「謝謝過去那個沒放棄學習的自己。也謝謝現在這個,敢把門推開的人。」
晚上回家,我把簽約照片發給蘇靜嵐。她很快回了一張照片:餐桌上擺著一束新買的洋桔梗,旁邊是一鍋剛燉好的雞湯。
她說:「慶祝選單已經定了。你回來路上買瓶汽水,別買酒,明天還要上班。」
我看著那行字,心裡輕輕一熱。以前我總把成功想得很宏大,彷彿要有人鼓掌、要贏過誰,才算值得慶祝。
後來才懂,真正的好日子往往很具體:有人等你吃飯,一份靠自己談下的合同,一句不必解釋的支援,和回家路上可以慢慢看的晚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