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丈夫在公司年會摟著女同事後,我沒有哭,也沒有鬧。
我把離婚協議放到他面前,順手給他和小三點了一首《今天你要嫁給我》。
他嗤笑:「離了我,你連房都租不起。」
婆婆卻拖著兩個行李箱,從二樓走下來,把車鑰匙拋給我:「綰綰,後備箱夠大嗎?你要離婚,媽跟你。」
1.
我叫沈綰,三十歲,結婚四年。
我和周硯川的婚姻,開始得很像一份寫滿了附加條款的合同。
我爸開的包裝廠資金週轉出了問題,周家願意注資,條件是我嫁給周硯川。
那時候我媽拉著我的手,哭得眼睛通紅,說周家家境好,硯川又是留學回來的,女孩子嫁過去總不會吃虧。
我看著她,問了一句:「那我想不想嫁,重要嗎?」
她沉默了半分鐘,避開我的眼睛:「綰綰,家裡真的沒有別的辦法。」
我答應了。
不是因為愛情,也談不上犧牲,只是我當時太習慣替別人補窟窿。
父母吵架,我去勸;廠裡缺錢,我去借;弟弟換工作,我去求人。
所有人都誇我懂事,只有我自己知道,懂事有時候是沒得選。
周硯川並不愛我。
他娶我,圖的是一個不麻煩、會照顧人、能讓兩家關係看起來體面的妻子。
婚後我進了他的公司,從行政做起,後來負責品牌活動。
他不許我在外面提自己是周太太,也不許我把工作帶回家。
他說公私要分明。
可每次有需要應酬的酒局,他又會把我帶上,介紹我時語氣輕飄飄的:「我太太,做事還算細。」
好像我是一隻被他養得不錯的家貓。
我曾經試圖把日子過熱一點。
學他喜歡的菜,記他出差的航班,甚至在他胃疼時守了一夜。
周硯川偶爾也會有片刻溫和,比如接過我遞的藥,順手揉一下我的頭髮。
就是那些零星的好,讓我誤以為冰塊也許能被捂化。
直到公司年會那晚,我在酒店露臺看見他摟著市場部的許曼。
許曼穿著銀色禮裙,手裡端著香檳,仰頭說了什麼。
周硯川低下頭,在她耳邊笑。
那種耐心,我四年沒見過幾次。
我沒有衝上去。
因為我忽然發現,自己已經不難過了。
像一部看了太久的爛片,終於等到了散場燈亮。
我掏出手機,拍了兩張照片,給他們點了一首歌。
酒店的點歌屏很大,前奏一響,螢幕上跳出一行字。
「祝周硯川先生與許曼小姐,情投意合,百年好合。」
全場安靜了兩秒,隨即有人沒忍住笑出了聲。
周硯川的臉黑得像鍋底。他快步走過來,壓低聲音:「沈綰,你發什麼瘋?」
我把手機收進包裡,朝他笑了笑:「沒有啊,我在成全真愛。」
許曼站在他身後,尷尬得連酒杯都快握不住。
我轉身離開。那晚我沒有回家,住進了公司附近的酒店。
洗完澡後,我開啟電腦,花了兩個小時把離婚協議寫完,又把這四年所有共同支出、轉賬、房產資訊一項項整理清楚。
天快亮時,我給周硯川發了一條訊息。
「明晚七點,回家簽字。帶上你的律師也行。」
他只回了兩個字。
「做夢。」
我看著螢幕,第一次覺得這兩個字挺好笑。
2.
第二天傍晚,周硯川果然回來了。
他一進門就把西裝外套扔在沙發上,眉眼間帶著不耐煩:「昨晚的事我可以解釋,許曼喝多了。
」
我坐在餐桌前,把協議推過去:「那你讓她清醒以後解釋給她父母聽。現在先說我們的事。」
他翻了兩頁,冷笑出聲:「你想分走雲棲那套房?」
「婚後買的,首付我出了三成,裝修款我付了一半,憑什麼不能分?」
「那點錢算什麼?」
我抬眼看他:「那就更好辦了。既然不算什麼,簽字。」
周硯川被噎住,臉色難看起來。他最討厭的,就是別人不按他的節奏走。
「沈綰,別裝得這麼硬氣。你爸那個廠現在還靠周家的訂單活著,你跟我鬧離婚,想過後果嗎?」
「想過。」我說,「所以我昨晚已經聯絡了新的客戶。至於周家的訂單,合同月底到期,合作不合作是商業選擇,婚姻不是抵押品。」
他盯著我,像第一次認識我。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我的婆婆蘇靜嵐端著一壺熱茶走下來,她平日總穿素色針織衫,講話聲音不大,卻自有一種讓人心安的安全感。
她把茶壺放下,看了一眼協議:「硯川,籤吧。」
周硯川皺眉:「媽,這是我們夫妻之間的事。」
「那你出軌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是你們夫妻之間的事?」
他臉色微變:「誰跟您說的?」
「我有眼睛,也有耳朵。」蘇靜嵐給我倒了杯茶,「綰綰進門四年,沒有對不起你半分。你把人家的真心踩在腳底下,還想讓她替你留面子,周硯川,你臉倒是比你爸的書房門還厚。」
我差點被茶嗆到。
周硯川壓著火氣:「媽,您別跟著摻和。」
蘇靜嵐看著他,語氣平靜得近乎冷酷:「我不摻和你的人生,但我得管我自己的。明天我會把律師請到家裡,跟你爸談離婚。你們父子倆喜歡拿婚姻當擺設,我也不想奉陪了。
」
空氣靜得能聽見鐘擺聲。
周硯川半天沒說話。
我也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