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後,婆婆跟我一起走了_第2章 婆婆嫁進周家三十多年
婆婆嫁進周家三十多年,外人都說她命好,丈夫是做建材生意的周承嶽,兒子又爭氣。
只有我知道,她在這個家裡像一位永遠待命的管家。
周承嶽的領帶、藥盒、應酬名單、親戚生日,全是她記著。
她做得無可挑剔,卻很少有人問她累不累。
蘇靜嵐像是看出我的疑問,笑了一下:「別這樣看我。我只是比你晚醒了二十幾年。」
3.
周硯川沒有簽字。他摔門而去,臨走前扔下一句:「你們兩個真是瘋了。」
我看著那扇還在晃的門,說:「媽,他好像覺得全世界都該圍著他轉。」
蘇靜嵐端起茶杯,慢悠悠吹開浮葉:「那是因為以前總有人給他當衛星。現在衛星都要脫軌了,他當然慌。」
我沒忍住笑出聲來。我很久沒有在周家笑得這樣鬆快。
但鬆快只維持到我回孃家。
我沒有打算徵求父母意見,只是想當面告訴他們,免得周硯川先去顛倒黑白。
飯桌上,我剛說出「我要離婚」,我爸沈宏達就把筷子重重拍在桌上。
「胡鬧!你知不知道周家的訂單對廠子有多重要?」
我夾了一塊排骨,慢慢把骨頭剔乾淨:「知道。但是我今天是通知,不是商量。」
我媽周芸急了:「你一個女人離了婚怎麼過?硯川就是一時糊塗,男人在外面逢場作戲很正常。」
「那我也出去逢場作戲,您覺得正常嗎?」
她噎住,臉漲得通紅:「你怎麼能跟男人比?」
「為什麼不能?」我放下筷子,「因為男人做錯事叫風流,女人要離開叫不檢點?媽,您要真這麼想,以後別再拿‘為你好’三個字來勸我,聽著噁心。」
我爸氣得指著我:「沈綰,你敢離,我就跟你斷絕關係!」
「好啊。」我拿出手機,點開錄音介面,「親子關係斷不了,法律上您永遠是我爸。可往後廠子、沈啟航、周家的事,都別再找我。明天上午十點,律師那裡見,把這話寫進一份家庭財務宣告,免得將來又說我佔了孃家便宜。」
弟弟沈啟航在旁邊打圓場:「姐,爸也是急了。你先低個頭,等周哥消氣再說。」
我看著他:「你去年換車,首付十二萬是誰給的?」
他目光閃躲。
「是我。你說自己剛結婚不想貸款,我把攢了兩年的專案獎金給你。你當時說,以後一定站在姐這邊。」
沈啟航小聲說:「那不一樣。」
我笑了:「確實不一樣。以前我以為你是弟弟,現在看,你只是家裡又一個預設我該付錢的人。」
我沒再吃一口飯,拿包就走。身後我媽還在喊,說我不顧家,說我心硬。
我回頭看向這三個人:「這個家從來沒顧過我。以後各過各的,誰也別演母女情深。」
門關上的瞬間,我沒有難受,只覺得胃口很好。
我去樓下便利店買了一碗關東煮,給蘇靜嵐發訊息:「媽,您吃晚飯了嗎?」
她秒回:「沒有,等你回來。冰箱有你愛吃的蝦仁餛飩。」
那一刻,我站在便利店暖黃的燈下,鼻子忽然有點酸。
原來被人放在心上,是這樣不費力的事。
4.
第二天,我在律師事務所樓下等了很久,沈宏達沒來。
來的卻是周硯川。
他從車上下來,眉頭緊鎖:「你鬧夠了沒有?連你爸都覺得你不懂事。」
我把預約單塞進包裡:「他不來,正好省了我一筆諮詢費。至於你懂事的標準,我不打算再學。」
周硯川伸手想拽我胳膊,我退了一步。
他的手落空,神情有些掛不住。
「我已經跟許曼斷了。」他說。
「那是你的事。」
「她只是個意外。」
「但是我要離婚不是意外。」
他煩躁地扯松領帶:「你到底要怎樣?」
我看著他:「我要離婚,要分清共同財產,要你別再干涉我工作。還有,請把你家門鎖密碼改了,我不回去了。」
「你敢!」
「你看看,又來了。」我開啟手機錄影,對準他,「周總,您以前在會議室訓人習慣了,可能忘了這裡是公共場合。大聲點,讓大家都聽聽您打算怎麼不讓我離婚。」
他臉色一下僵住,四周確實有人看過來。
我收起手機:「你不是捨不得我,你是受不了我先不要你。別把佔有慾當深情,怪寒磣的。」
他站在原地,我踩著高跟鞋走進地鐵站。
那天下午,我把辭職信發給人事,沒等周硯川批准,直接按合同完成了交接。
我不是衝動辭職。
我在活動策劃行業做了七年,手裡有成熟的客戶資源。
朋友陸葵正籌備一家小型品牌工作室,問我要不要合夥。
我原本因為周硯川不喜歡,遲遲沒答應。現在我給她回了一個字。
「要。」
陸葵打來電話,興奮得差點震破我的耳膜:「你終於想通了?我先把工位給你留著。對了,開業第一單是個家居品牌,你最會做這類,咱們肯定能拿下。」
我站在地鐵車廂裡,玻璃映出一張久違的、帶著笑的臉。
我想,也許離開不是失去,是把被人佔走的路,一寸寸拿回來。
5.
當晚,周家老宅打來電話,讓我們都回去。
蘇靜嵐正在客廳挑檔案,聞言只說:「正好,有些話一次講完。」
她換了一條深藍色連衣裙,化了很淡的妝。
出門前,她從櫃子最裡面拿出一個牛皮紙袋,裡面是厚厚一疊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