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後,婆婆跟我一起走了_第4章 那就去看醫生
」
「那就去看醫生,別來找我。」
他神情僵硬:「你一定要這麼說話?」
「不然呢?溫柔地感謝你出軌,讓我看清自己有多好騙?」我看著他,「周硯川,你所謂的後悔,是發現我沒有像你預想中那樣哭著回家。你想找回的不是妻子,是那個替你熬粥、替你擋酒、隨叫隨到的服務員。」
周圍有人悄悄放慢腳步。
他壓低嗓音:「我們夫妻的事,沒必要讓外人看笑話。」
「那你帶著許曼在年會露臺親熱時,怎麼沒怕人看?」
我朝前臺說,「小劉,麻煩叫物業。以後這位周先生沒有預約,不許放進來。」
周硯川的臉徹底掛不住。
他把玫瑰狠狠塞進旁邊的垃圾桶,轉身走了。
陸葵從會議室探出頭,衝我豎起大拇指:「姐,你剛才那段要是錄下來,能當我們工作室的反內耗宣傳片。」
我笑著接過合同。
客戶最終簽了我們,原因很簡單:方案好,溝通利落。
籤合同前其實還有個小插曲。客戶的負責人把我們的方案翻到最後,指著預算問:「沈老師,這裡為什麼留了一筆機動費用?別家都把價格壓得更低。」
陸葵在桌下碰了碰我的膝蓋,提醒我這單不好談。我卻沒有把那筆錢抹掉。
「新品釋出那天最怕突然下雨,也怕臨時多來一批媒體。臨時搭篷、改動線、增裝置,都得花錢。預算寫得漂亮沒用,現場塌了才是砸招牌。」我把平板轉過去,給他看過往案例的備用流程,「我們不靠低價把專案搶下來,再靠加項把錢補回去。您要的是一場能落地的活動,不是一張省錢的表格。」
負責人沉默了一會兒,問:「這套流程誰做的?」
「我。」
他說那就按這個來。
走出會議室,陸葵抱著資料夾蹦了一下,差點撞上走廊的消防門。
「沈綰,你剛才太穩了。」
我摸了摸發燙的耳朵:「其實我腿也有點軟。」
「看不出來。」
「那就好。」我笑了。
以前在周硯川公司,我寫完一份方案總要先發給他看。他經常拖到深夜才回一句「普通」,或者乾脆把我的署名從主方案裡刪掉,換成部門負責人。他說這叫團隊協作,我也信過。如今我站在電梯鏡子前,手裡握著剛簽好的合同,忽然覺得有些事並非我做不好,只是有人習慣把我的光擰暗,好讓我繼續留在他身邊。
我把合同夾進包裡,給自己買了一杯冰美式。苦味從舌尖一路沉到胃裡,反倒讓人清醒。
一個月後,工作室拿下第二個專案。慶功那晚,蘇靜嵐提議去她朋友開的清吧坐坐。
我本來以為她要借酒消愁,結果她點了一杯無酒精莫吉托,還鄭重其事地說:「今天不談男人,只談獎金怎麼分。」
陸葵笑得直拍桌子:「阿姨,您簡直是我見過最潮的長輩。」
蘇靜嵐擺擺手:「別叫阿姨,叫嵐姐。雖然離婚手續還沒辦完,但是我要先把身份年輕化!」
8.
周承嶽比周硯川更難纏。
他發現蘇靜嵐真的動了財產保全,終於慌了,開始找親戚輪番勸說。有人說一把年紀離婚丟人,有人說男人有點花心不算大事,還有人拐彎抹角地指責蘇靜嵐心狠,連兒子都不顧。
蘇靜嵐沒有跟他們吵。她把家庭群免打擾,見一個拉黑一個。
只有大姑姐周雨棠找上門時,她見了。
周雨棠坐在沙發上,眼眶紅紅的:「媽,你真不要這個家了?」
蘇靜嵐給她倒了一杯溫水:「雨棠,家不是一幢房子,也不是誰忍得久誰就贏。你爸這些年怎麼對我,你看得見。以前你勸我忍,是怕麻煩。我不怪你,但以後別再勸。」
周雨棠沉默很久,忽然哭了:「我只是害怕。怕你離婚以後過不好。」
「我也怕。」蘇靜嵐坦然地說,「可害怕不能當一輩子枷鎖。你看,我現在會自己開車,會用手機銀行,會跟律師談合同。我六十歲才學會這些,慢是慢了點,但不晚。」
周雨棠低頭擦眼淚,最後把一串鑰匙放在桌上。
「爸把你那些書和東西鎖在老宅儲藏間了。我去拿出來了。媽,對不起。」
蘇靜嵐摸了摸女兒的頭髮,沒有說沒關係,只說:「你也去過你自己的日子。別活成我以前的樣子。」
那天晚上,我們把她搬回來的十幾箱書一本本擺上書架。
有舊小說、散文集、她當年發表專欄的雜誌,還有幾本記得密密麻麻的手賬。
我翻到其中一本,裡面夾著一張泛黃的照片。
年輕的蘇靜嵐穿著白襯衫,站在大學校園的梧桐樹下,笑得明亮又張揚。
她看見了,拿過照片,輕輕拍掉上面的灰:「那時候我想當記者,跑很多地方,寫很多人的故事。」
「現在也可以。」我說。
她看著我。
「嵐姐,您有寫作基礎,我認識做自媒體的朋友。咱們把您的專欄做成賬號,講講中年女性重新開始的日常。您不想露臉就只拍手和聲音。」
她笑了,眼睛裡像有細碎的光:「那我得先把普通話練練,免得網友說我像在開家庭會議。
」
賬號叫「嵐姐重新開機」。第一條影片是她切水果,配音是:「離婚以後,不建議急著找下一段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