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後,婆婆跟我一起走了_第3章 我問
我問:「媽,需要我做什麼?」
她把車鑰匙給我:「開車,別讓他們以為我們是去挨訓的。」
老宅裡,周承嶽坐在主位,臉陰沉得厲害。周硯川和許曼居然也在,許曼穿著職業套裝,低頭站在角落,顯然沒想到會被叫到這裡。
周承嶽開口第一句就是:「蘇靜嵐,你鬧離婚,還把孩子帶壞,你想幹什麼?」
蘇靜嵐把檔案放在茶几上:「糾正一下,硯川三十二了,不是孩子。第二,我沒有帶壞任何人,我只是教綰綰別把垃圾當紀念品。」
周硯川咬牙:「媽!」
「閉嘴。」蘇靜嵐第一次提高聲音,「你做錯事還嫌別人說?你爸教你的是男人犯錯有人兜底,我教你最後一次,成年人要為自己的選擇付賬。」
周承嶽拍桌子:「這個傢什麼時候輪到你教訓人?」
蘇靜嵐看著他,神色沒有一點退縮:「從我決定不再忍的時候開始。」
她抽出第一份材料,是周承嶽這些年轉給外面女人的錢款記錄;第二份,是他用我婆婆名下的一處鋪面作擔保,卻瞞著她簽下的檔案;第三份,是律師擬好的離婚協議與財產保全申請。
周承嶽的臉一寸寸白下去。
「這間鋪面是我父親留給我的,租金一直進你的公司賬戶,你說是統一管理,我信了三十年。」蘇靜嵐的聲音很穩,「你拿我的東西去填你自己的窟窿,還在外面養人。周承嶽,我不是不知道,我是不想讓兒子看見父母撕破臉。」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周硯川身上。
「我忍了這麼久,養出來的卻是個覺得女人該忍的男人。這些年,算我白搭。」
周硯川嘴唇動了動,沒能說出話。
許曼忽然開口:「周總,您說您已經分居很多年了......」
周承嶽猛地瞪她。
許曼臉色煞白,卻還是把話說完:「您說蘇阿姨只在乎錢,您說很快會給我一個交代。」
我差點笑出來。父子倆在對女人撒謊這件事上,果然是一脈相承。
蘇靜嵐倒是很平靜,她對許曼說:「姑娘,別人家的婚姻爛不爛,輪不到你撿來當戰利品。你若真想要名分,建議先問問他有沒有債。」
周承嶽暴怒地站起來,律師適時推門而入。
那一晚,沒有人再能用「家醜不可外揚」堵住蘇靜嵐的嘴。她拿回了自己的鋪面管理權,申請凍結了被擅自處置的部分資產,也正式提出離婚。
離開時,周硯川追到門口:「沈綰,你非要把事情做絕?」
我停下腳步:「把事情做絕的是你。我們只是把賬算清。」
6.
蘇靜嵐沒回周家。
她帶我去了城東一套小房子。房子不大,兩室一廳,陽臺上種滿薄荷和迷迭香,窗臺還有一盆長得很倔強的仙人掌。
「這是我十年前買的。」她開啟門,笑得有些得意,「當時跟人學理財,悄悄用自己的稿費和租金付的。周承嶽只知道我愛看書,不知道我給雜誌寫了十幾年專欄。」
我驚訝地看著她。
「很意外?」她彎腰摸了摸仙人掌,「女人總得給自己留點本事,不能把所有雞蛋放進男人的口袋裡。」
她把一個行李箱推進我的車後備箱時,我還沒反應過來。
「媽,您這是?」
「跟你住一陣。」她理直氣壯,「我一個人住這兒也行,但你剛搬出來,工作室又剛起步,咱們搭個夥,房租水電平攤,誰也不佔誰便宜。
」
「可這是您的房子。」
「那你負責做飯。」她立刻說,「我做飯像給病號配餐,自己都受不了。」
我忍不住笑:「成交。」
於是,離婚冷靜期的第一天,我和婆婆住進了她藏了十年的小房子。
我們把客廳改成了半個工作室。我的電腦靠窗,她的寫字檯在另一邊。白天我見客戶、做方案,她寫離婚相關的說明,偶爾也寫她的專欄。晚上我們輪流做飯,誰加班誰就擁有免洗碗權。
蘇靜嵐第一次下廚煮麵,麵條軟得像失去理想的海帶。
她坐在餐桌對面,面不改色地說:「能吃,至少熟了。」
我把外賣選單推過去:「媽,您負責洗水果就好。咱們各自發揮所長,別為難食材。」
她點點頭,第二天買回三盒草莓和一大袋車釐子,認真宣佈:「以後廚房歸你,水果歸我。這個家終於有了清晰的崗位職責。」
日子忽然有了點樣子:誰餓了誰先吃,誰累了誰就歇著;想說話就坐下來聊,不想說話也沒人追著問。兩個人各自留著門鑰匙,也留著彼此的體面。
7.
周硯川很快開始後悔。
起初,他只是在微信上發一些無意義的話。
「家裡空了。」
「我胃疼。」
「你以前會給我煮粥。」
我把他拉黑。
他又換號碼,說願意把雲棲的房子給我,讓我別鬧離婚。
我回:「房子該怎麼分,律師會說。復婚別想了。」
他來工作室堵我。那天我們剛談完一個客戶,陸葵在會議室裡整理合同,周硯川捧著一大束玫瑰站在門口,引得一層樓的人都看。
「綰綰,我知道錯了。」他把花遞過來,「我跟許曼徹底結束了。你回來,我們重新開始。
」
我沒接花:「你不是結束得很痛快嗎?年會那晚,你笑得挺開心。」
「我那是鬼迷心竅。」
「你不在的時候我總是胃疼,已經很久沒有好好吃過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