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官大考,未婚夫給我下迷藥_第6章 從容得體
從容得體,談吐清正,滿座賓客無不客氣讚美,爭相結交。
左相坐在一旁,看著我,滿眼讚許。
席間,唯有一道目光,死死鎖在我身上,一刻不曾移開。
是謝則。
他坐在朝臣之列,一身錦袍,卻難掩眼底的憔悴與紅血絲。
面前的酒樽滿了又空,空了又滿。
三年時間,他彷彿老了好幾歲,從前溫潤端方,如今眼底全是偏執與悔恨。
他的目光,從我入席開始,就沒有離開過我的臉。
我全程視若無睹,與身旁女官從容交談,不曾給他半分眼神。
宴席散盡,我乘坐左相府的馬車回府。
車行至半路,忽然被人攔了下來。
車伕勒住馬匹,我掀開一絲車簾,便看見謝則站在路中央。
夜色微涼。
他孤身一人,眼眶通紅,眼底佈滿血絲。
「徐姑娘,」他開口,嗓音沙啞,「你是不是......崔芙?」
這個名字,已經整整三年,沒有人在我面前提起。
「謝大人說笑了。」我輕笑回他,「我名徐慧,左相府人氏,從未改過姓名。」
「崔芙是誰?大人說的這個人......可是早已不在人世?」
謝則渾身猛地一震,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聲音慌亂。
「沒有!她沒有死!」
「她一定會回來的......她一定會回來的!」
我沒有再聽下去,輕輕放下車簾。
「走吧。」
馬車緩緩啟動,碾過青石路面。
我下意識掀開後簾,回頭望了一眼。
謝則還站在原地,孤身立在夜色裡,怔怔地望著我的馬車遠去,一動不動。
12
從那日起,謝則便日日往左相府跑。
次次都帶著精心準備的禮物,筆墨紙硯、孤本古籍,全都是我當年曾經喜歡過的東西。
他次次求見,態度卑微到了極致。
我沒有躲他。
府中花園涼亭,我常常命人請他進來。
與他對弈、品茶、論詩、談策。
我神色溫和,笑意淺淺,待他客氣有禮。
卻始終隔著一層看不見的距離。
他看著我的臉,一次次試探,欲言又止。
他想喊我芙娘,卻又被我淡漠的眼神堵回去。
只能一遍遍陪著我,哪怕只是坐一個時辰,一句話不說,也心甘情願。
沒過多久,京中流言四起。
人人都道,謝家嫡公子傾心新科女狀元。
日日往左相府跑,甚至已經多次向左相大人提親,求娶徐姑娘為妻。
這段流言瞬間攪動了整個京城的朝局。
當朝大皇子與二皇子是儲位最有力的爭奪者,勢同水火。
謝家早已站隊大皇子生母謝貴妃,是大皇子麾下最得力的世家。
而左相府,自是支援左相長女沈貴妃誕下的二皇子。
謝則與我走得極近,甚至傳出提親之說,難免讓朝野上下覺得謝家要臨陣倒戈。
一時間,百官人心惶惶,議論紛紛。
大皇子一系對謝則極為不滿,暗中施壓。
謝則陷入兩難境地,進退維谷,眼底的青黑一日重過一日,整個人日漸憔悴。
可即便如此,他每次來見我,依舊對著我溫和淺笑,絕口不提自己的難處。
13
半月之後,聖旨下達。
我被破格封為大理寺少卿,主掌全國刑獄、核查舊案、糾察百官。
以新科狀元之身,直接任正四品官職,本是不合規矩。
是左相沈敬在朝堂之上力排眾議,極力舉薦。
遠在涼州的沈晚舟,也加急上書,擔保我的才德與能力。
陛下最終准奏,破格任命。
一日之間,我成了整個京城最矚目的新貴,也成了眾矢之的。
大皇子麾下的官員紛紛上書彈劾,說我資歷淺薄、私結相府、居心叵測。
更有甚者,暗中派出刀手,想要在半路截刀我,永絕後患。
我全程淡定從容,不慌不亂。
彈劾我最兇的御史,被我翻出了他收受賄賂的證據,罷官流放。
想要刺刀我的「江湖人士」,被我順藤摸瓜查出了背後的官員。
我把他請到大理寺「喝茶」,喝了三天,他什麼都招了。
聖上震怒,連貶三級。
我成了二皇子手下最鋒利的刀,鋒芒畢露,不顧後果。
謝則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他來相府時,再也撐不住從前的溫和笑意。
涼亭之內,他握著棋子,手微微發抖。
「芙娘......我知道是你。」
「你恨我,你罰我,要刀要剮,我都認。可你別再捲入這朝堂紛爭了,太危險了......」
「你得罪了太多世家權貴,大皇子他們不會放過你的。」
我放下手中茶杯,淡淡看著他。
終於第一次,在他面前,卸下了「徐慧」的面具。
「謝則,我沒有選擇。」
「三年前你給我下藥,毀我大考,信我庶妹讒言,眼睜睜看著我被人綁走,推入死局時,我就已經沒有選擇了。」
他猛地抬頭,眼淚瞬間落下,聲音哽咽:
「我知道......我知道我罪該萬死......」
「芙娘,這些年我一直在報復打壓崔府。你收手吧,我帶你走,我們離開京城,去哪裡都好,我用一輩子護著你,補償你......」
我輕輕笑了,笑意冰冷。
「我不需要你的補償,你們欠我的,我會自己取的......」
謝則僵在原地,張了張嘴,卻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他眼前陣陣發黑,最終昏昏沉沉地倒了下去。
14
等謝則再次醒來時。
指尖觸到身旁一片冰涼。
他猛地睜眼,竟看見面色發白的崔荷,躺在他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