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官大考,未婚夫給我下迷藥_第2章 今日就走
今日就走?
我本想今夜趁他們不備,收拾細軟離開。
天大地大,隱姓埋名,總能尋到一片立足之地。
可他們竟連這個機會都不給。
是怕我不肯順從,才急急定了日子,不給我半分轉圜的餘地。
當真狠絕。
柳氏笑意盈盈,假惺惺安慰。
「大姑娘別怨老爺,老爺也是為你盤算。王員外家大業大,你去做了貴妾,吃穿不愁,比在府上做老姑娘強多了。」
崔荷跟著挑眉輕笑。
「姐姐不必難過。你去揚州安享富貴,我跟謝大哥喜結連理,咱們各得其所,豈不皆大歡喜?」
各得其所?
功名被竊取,婚約被搶奪,我的十年苦讀淪為她平步青雲的墊腳石。
她竟說,這是各得其所。
我靜靜立在廳中,望著眼前得意的一家三口。
只覺得心口翻湧,幾欲作嘔。
02
「不!我死也不嫁!」
我恨恨瞪著他們,恨不能趁夜一把火燒了這吃人的宅子。
可他們沒有給我機會。
父親一聲令下。
幾個強壯的僕婦便一擁而上,死死按住我的手腳,將粗布塞進我的口中,又用厚布矇住我的頭,推搡著便要將我往外拖。
「直接送上王員外的商船。」
他等不及了。
他太清楚我的性子,絕不會順他的意。定不能給我這個逆女一絲逃脫的機會。
我拼命掙扎,手腳亂蹬,卻無濟於事。
僕婦把我死死制住。
滿腔悲憤與不甘堵在??腔,幾乎要把我整個人碾碎。
天道不公,竟將我逼至這般境地。
就在被拖拽著行過長廊時,不遠處傳來一聲冷冽的輕喝。
「站住。」
熟悉的聲音讓我渾身一僵。
禁錮我的僕婦立即跪下,還強行按著我的肩,想拉我同跪。
我偏不。
若不是謝則下藥害我,我也會是堂堂正正的朝廷命官,我憑什麼跪他?
隔著布袋縫隙,我依稀望見廊下那道挺拔清雋的身影。
謝則蹙著眉,眸光沉沉,目光冷冽地望過來。
「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僕婦們嚇得渾身發抖,慌忙編了說辭。
「回大人,是府上的丫鬟頑劣,犯了大錯,正要發賣出去。」
謝則身旁的小廝多看了我兩眼,小聲疑惑道:
「這丫鬟的身形......倒是與崔大小姐有幾分相似。」
婚約在身,我與謝則相識數載,從前常託他的小廝轉交東西。
未曾想,與我有婚約的人視而不見,一個旁人,卻一眼認出了我。
謝則聞言,目光落在我蒙著布袋的頭上,抿了抿唇。
「布袋取下。」
僕婦們面面相覷,瑟瑟發抖不肯動作。
私縛嫡女,遠賣為妾,是家門奇恥大辱。此事一旦敗露,經手的奴僕,誰也別想活命。
謝則眉間收緊,正欲再開口,崔荷的聲音忽然傳來。
「謝大哥!」
她快步走近,挽住謝則的衣袖,笑盈盈地往一旁帶。
「我們亭裡下棋去!」
「不過是個想爬床的賤婢,被母親發現,才發賣處置。不值當你費心。」
頓了頓,她瞥了我一眼,輕笑一聲。
「這怎麼會是姐姐呢?姐姐剛烈執拗,若真是她,早撲上來跟你哭鬧求救,怎會這般安靜?」
話裡滿含醋意。
謝則垂眸,眸光沉沉,不知在想什麼。
我想,他定是信了崔荷的話。
他從來都是這樣。
從前柳氏故意摔碎我孃親的遺物,反咬一口說是我栽贓陷害。
崔荷當眾搶我書卷、撕我課業,轉頭就淚眼婆娑說是我苛待她。
每次我都據理力爭,怒聲呵斥。
因為自己不爭,沒有人會替我爭。
而崔荷只需垂淚:
「謝公子不要誤會長姐,是荷兒犯了錯,長姐就是打我罵我,也是應該的。」
謝則便同父親一樣。
直接定了我的品性、判了我的對錯。
「崔芙,你性情太過執拗,待人刻薄。」
「身為嫡姐,不知忍讓,反倒處處針對庶妹,當真失禮。」
「這般性情,日後如何端莊持家?」
久而久之,我蠻橫善妒、性情乖戾的名聲傳了個遍。
人人都說崔家嫡女性情惡劣,唯有庶妹溫柔良善、惹人憐惜。
或許在他心裡,我這般不知安分的女子,落得被遠賣為妾的下場,本就咎由自取。
片刻後,謝則移開目光,任由崔荷挽著往前走。
只是腳步拖沓,走得頗為遲疑。
03
其實那日下藥之後,謝則心中便有了悔意。
他不該聽信崔荷的話,因崔芙「欺負」她,便毀了崔芙的考試,妄圖磨平她的稜角。
此舉太過。
要改掉一個人的性子,不該用這等陰損法子。
他今日來崔府,本是想尋崔芙,告訴她。
科考尚有來年。
就算此次落榜,婚約依舊作數,他定會風風光光娶她過門。
誰知竟昏了頭,把一個丫鬟錯認成了她。
只是......
不知為何,轉身離去的那一刻,心口驟然悶痛。
像是有什麼至關重要的東西,正從指尖悄然溜走,再也抓不回來。
甚至行至長廊轉彎處,他還不受控制地回頭望了一眼。
04
那一眼,令跪地的僕婦們心中慌亂,嚇得鬆了力氣。
其實崔荷說的不錯,我完全可以衝上去,拽住謝則的衣袍求救,說出真相。
以他的行事作風,即便不喜我,也絕不會見死不救。
可我沒有動。
我恨他。
大梁律法,女子亦可科舉入仕,入朝為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