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官大考，未婚夫給我下迷藥_第3章 女官大考是我逃離深淵的唯一一條路
女官大考是我逃離深淵的唯一一條路。
只要中榜，我就能領俸祿、置宅院、自立門戶。從此不必再看任何人的臉色。
為此我拼盡全力。
崔荷酣睡休憩時，我伏案苦讀。
崔荷嬉遊賞花時，我執筆寫策。
冬天手生凍瘡，握不住筆，便用布條纏著寫。
十年寒窗。
我成了書院裡最出眾的學生，先生都說，這一屆女官大考，芙娘必在榜上。
我以為，熬過漫漫長夜，得見天光。
可這一切，毀在了謝則手裡。
他若不願娶我，大可直言相告。說自己喜歡上了崔荷，覺著我不是良人。
待我考取功名，自會主動解除婚約，一刀兩斷，再無瓜葛。
此前我刻意親近他，不過是借謝家聲勢護住自己，讓柳氏不敢肆意欺凌。
可我從沒想過。
他竟刺我最深。
我寧願死，都不想再向謝則求救。
向毀了自己的人低頭乞憐，事後還要承他的恩。
萬一我活著，報仇都報不痛快了。
05
僕婦們將我押上一艘船，推進了艙底一間小屋。
門在身後重重合上。
我扯下矇頭的厚布，刺目的光線讓我下意識眯起眼。
待視線清明，才看清屋裡的模樣。
紅燭、紅帳、紅綢纏梁，連被褥都繡著鴛鴦戲水。
門窗卻被死死鎖住。
想來船的主人也知道，他買來的新娘不會乖乖聽話。
我扶著冰冷的牆壁站穩。
門外傳來看守的聲音。
「崔小姐，別白費力氣了，船已經駛離碼頭，順江而下，明日傍晚就能到揚州城。」
「王員外的人早就在岸邊候著，您還是安心歇著吧!」
我心中一沉。
揚州王員外的名聲，我早有耳聞。
家財萬貫，卻生性殘暴，姬妾成群。
但凡有半分不順他心意，輕則打罵發賣，重則直接打斷腿腳，扔去冷院自生自滅。
如今船行江中，前後無援。
等真到了揚州，落入他的手掌心，我便是插翅也難飛。
慌亂像潮水般漫過四肢，我指尖冰涼，渾身控制不住地發顫。
可恐懼無用。
一旦亂了心神，就真的半點生機都沒有了。
我靠在艙壁上，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環顧四周，目光落在一張粗木板凳上。凳腿是活的，用力一掰，能卸下來。
不知熬了多久，艙側小窗外徹底黑透。
門口看守的人昏昏欲睡，鼾聲漸起。
我深吸一口氣，猛地拍打艙門，聲音裡帶著哭腔。
「開門!快開門!我流血了......肚子痛得厲害......」
看守被驚醒，罵罵咧咧地站起來。
「大半夜的，鬧什麼......」
「求求你，我真的好痛......」我蜷縮著身子，聲音發顫。
鎖開了。
門被推開一條縫。
看守剛探進頭，我就用盡全身力氣，握緊卸下的凳腿，朝他頭上狠狠砸去。
「砰」的一聲悶響。
他一聲不吭，倒了下去。
我喘著粗氣，飛快剝下他的外衫和頭巾，套在自己身上。
寬大的衣袍遮住身形，頭巾裹住頭髮半張臉。
昏暗之中，根本分辨不出男女。
深夜的船艙光線昏暗。
過道上橫七豎八睡著幾個船員，鼾聲如雷。
角落裡零星幾個人守著貨物，也是哈欠連天，半睡半醒。
我低著頭，裹緊衣衫，放輕腳步。
順著過道一步步往外挪。
艙門就在眼前。
外頭的江風已經順著門縫鑽進來，帶來江水的氣息。
我深吸一口氣，正要跨出去......
「站住。
」
身後傳來一聲冷喝。
我渾身一僵，腳步頓住。
「這麼晚了，上甲板做什麼?」那人語氣狐疑。
我不敢回頭，只壓著嗓子含糊。
「解手。」
「解手?」他不信，腳步聲逼近,「艙裡沒有恭桶?非得上甲板吹風?」
我沒有回答。
他起了疑心，快步朝我走來，聲音陡然拔高。
「把頭抬起來!」
不能等了。
我不再猶豫，猛地推開艙門，衝上甲板。
身後炸開一聲暴喝:
「來人!那丫頭跑了!」
甲板上夜風呼嘯，江水在黑暗中翻湧，發出沉悶的咆哮。
我瘋了一般衝到船舷邊緣。
茫茫江面，濁浪翻滾，黃沙滔滔，一眼望不到盡頭。
身後，為首的刀疤臉帶著人已經追了過來。
火把熊熊燃起，將整片甲板照得通亮。
刀疤臉面露兇光，厲聲威脅。
「崔小姐，這段江流湍急，底下全是暗礁漩渦。就算是常年跑江的漢子跳下去，也未必能活。」
「你要是跳了，必定被浪捲走，死無全屍。」
他一步步朝前逼近，身後的船員也圍了上來。
「乖乖過來，跟我們回去。員外會留你一命的。」
前是滔滔奪命江，後是豺狼虎豹人。
沒有第三條路可選。
我一步步往後退，腳跟抵上了甲板欄杆。
江水拍打著船身，濺起的水霧撲在臉上，又腥又冷。
我抬頭看了刀疤臉一眼。
「記得回去告訴王員外，是我父親逼我跳的這江。他可千萬得把聘禮討回來!」
刀疤臉愣了一瞬，旋即朝我撲來......
我縱身一躍。
「噗通......」
翻湧的江水瞬間將我吞沒，灌進口鼻，窒息感鋪天蓋地襲來。
......
06
謝則是在半夜驚醒的。
他做了個噩夢。
夢裡崔芙被人用布袋蒙著頭，拖過長廊，推進一艘黑漆漆的船。
她拼命掙扎掙脫，踉蹌跑到船邊。
躍入了滾滾寒江。
被滔天巨浪吞沒......
......
謝則猛地坐起身，心跳如擂，後背冷汗涔涔，寢衣溼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