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官大考,未婚夫給我下迷藥_第5章 放着京城的清貴高官不做
放著京城的清貴高官不做,主動請纓去涼州的,沈晚舟大概是大梁朝第一個。
沈晚舟放下文書,望著窗外掠過的江岸。
「我幼時,便被親生父母在涼州丟棄,若非養父母路過,將我撿回教養,我早成了路邊枯骨。」
「大人此行,是為了尋親?」
「不是尋親,」她緩緩搖頭,語氣輕,卻字字千鈞,「他們當年丟下我,不過是因為涼州太窮,養不活孩子。」
「我此去,不是找他們算賬,也不是求一個說法。我只想讓涼州的百姓能吃飽飯,不必再捨棄自己的孩子。」
09
我跟著沈晚舟去了涼州。
這一去,便是三年。
涼州果然苦寒。
風沙漫天,土地乾裂。
城裡的街道坑坑窪窪,兩旁的店鋪多半關著門,開著的幾家也沒什麼貨物。
百姓面有菜色,衣裳襤褸,看到新來的知府大人,眼裡沒有期待,只有麻木。
沈晚舟到任之日,便撤掉了知府衙門的奢華陳設。
她把行李往府衙後院一放,就帶著青禾和我去城裡轉了一圈。
走了整整一天。
晚上回到府衙,她在燈下坐了很久。
面前鋪著一張涼州輿圖,上面圈圈點點,全是她寫的批註。
「城南的渠該修了,」她指著輿圖說,「但修渠要銀子,朝廷撥下來的款項不夠。」
「城北的地太乾,種不出糧食,得想法尋一種抗旱的作物。」
「還有城西的學堂,我去看了,連像樣的桌椅都沒有。」
她說了很多,說一句,就用筆在輿圖上記一筆。
我坐在她對面,幫她整理文書,把她的批註謄抄成正式的公文。
燈油燒了一盞又一盞。
直到三更天,青禾熬不住了,趴在桌上睡著。
沈晚舟看了她一眼,把自己的外衫脫下來,披在青禾身上。
然後她繼續看輿圖。
我勸她休息,不必這麼拼命。
她說:「我想做個好官。想向所有人證明,女子為官不比男子差。」
我覺得她確實是個好官。
一日三餐只吃粗茶淡飯。
俸祿大半都拿出來賑濟流民、修繕水利、開墾荒田。
她日日天不亮便起身理事,常常批閱文書到深夜,卻從未有過半句怨言。
我跟在她身邊。
一起頂著風沙去田間看莊稼,一起蹲在破廟裡給流民分糧,一起深夜核對賬冊,揪出貪腐小吏。
涼州的百姓從最初的懷疑疏離,到後來家家戶戶都感念沈知府的恩德,見了我們,都會恭敬地躬身行禮,喊一聲「青天大老爺」。
三年裡。
我曬黑了。
手上磨出了厚繭。
左臉頰上,還留著一道當年跳江時被礁石劃破的淺疤。
我不再是崔芙。
不再是當年崔府裡那個莽撞固執、被人拿捏的棄子。
我有了新的身份。
徐慧。
10
三年期滿,又一屆女官大考如期而至。
沈晚舟把整理好的行囊放在我面前,語氣堅定。
「你該回去了。」
「三年前你沒能走完的路,現在該去堂堂正正走一遍。」
「京城的事,我已經替你安排妥當。」
她早已修書回京,託付義父左相沈敬,為我改了身份,抹去崔芙所有痕跡。
從此我是左相府故人之女,名喚徐慧。
我拜別沈晚舟,孤身重返京城。
一入京城,便直接被接入左相府。
沈敬夫婦感念沈晚舟的託付,待我親厚,視如己出,半點沒有慢待。
大考當日,左相特意安排了府裡最體面的車馬,親自派人送我前往考場。
進入考場,分發考卷的小吏依次上前。
當那人走到我桌前時。
我抬眼,心頭冷笑。
是崔荷。
三年不見,她早已沒了當年登科時的意氣風發。
面容憔悴,穿著一身最末等的吏役官服。
三年過去,她還在考場裡做著分發考卷的雜役,半步升遷都沒有。
她將考卷放在我桌上。
目光不經意掃過我的臉。
她猛地一怔,手裡的動作頓住。
她盯著我看了許久。
我如今膚色偏黑,臉上帶疤,氣質與當年判若兩人。
身份更是全然不同。
她看了又看,終究是搖了搖頭,低聲自語:
「認錯了......」
「她已經死了,你怎麼可能是她......」
我看著她,神色溫和,甚至朝她輕輕笑了笑。
崔荷臉色微僵,連忙低下頭,快步走開,不敢再多看一眼。
我握著筆,看著面前的考卷,平靜落筆。
這是我三年前就該完成的。
考場寂靜。
我從容寫完,最先擱筆,平靜交卷,一如當年與沈晚舟初見時那般。
幾日後,金榜張貼。
我站在人群之外。
淡淡看著榜單最頂端,赫然寫著兩個字——徐慧。
金科榜首。
而崔荷站在一旁,目光死死定格在榜首的「徐慧」二字上,再順著人群,緩緩看向我。
四目相對。
她盯著我眉眼間熟悉的輪廓,瞳孔驟然放大,臉色一點點慘白,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
周圍人聲鼎沸,都在讚歎新科狀元的才學。
我看著她魂飛魄散的模樣,緩緩勾起唇角。
崔荷猛地後退一步,伸手指著我,聲音尖利嘶啞。
「是你!」
「你沒死!你居然沒死!」
全場譁然。
我神色不變,淡淡收回目光,轉身離去。
任由她在原地崩潰尖叫。
11
幾日後。
宮中皇后設宴,款待新科女官,京中權貴、文武朝臣皆在席上。
我作為金科狀元,身著緋色官服入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