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毛攤主撿來的狀元閨女_第7章 林小禾眼淚一下掉下來
」
林小禾眼淚一下掉下來。
我媽又說:「別老覺得見微有家就不懂你的難。她心裡也有自己的怕。朋友湊在一起,不是比誰更慘,是兩個人都狼狽的時候,還肯把真話說出來。」
林小禾把兼職退了,寧可賠違約金。她把自己畫的小插圖拿給我媽看,說想在盒飯選單上加一張小卡片,寫福安裡的故事。
我媽把她的畫貼在最顯眼的位置,第二天就有顧客問能不能買。
後來,林小禾靠畫插畫賺到了第一筆像樣的錢。她請我們一家吃燒烤,給我爸點了兩份烤韭菜,給我媽點了微辣的烤翅,還鄭重給我道歉。
我說:「下回缺錢先告訴我。」
她翻白眼:「你別又給我講大道理。」
我夾走她盤裡的雞翅:「那我只講一句,抄別人的不行,借我筆記可以。」
她笑了。
我也笑了。關係有裂縫並不嚇人,肯回頭把話說開,裂縫就不會長成牆。
16.
微光維修開張的第二年,周敬川的父親去世了。
我是在新聞裡知道的。周家是本地做建材起家的,老爺子去世後,關於遺產和公司歸屬的訊息傳得很亂。幾天後,周敬川給我發了一條很短的資訊,說有一份東西想交給我,如果我不願見面,他可以寄來。
我想了很久,約他在咖啡館見面。
他帶來一個檔案袋,裡面裝著一封舊信和我的出生證明覆印件。信是我生母寫的,日期在我被送走前一天。
她在信裡說,她那時剛生下我,周家的長輩認定她出身不好,不肯接受孩子。周敬川出差在外,她被婆家逼著簽字,精神狀態很差,最後把我交給了一個自稱能安置孩子的人。
她以為對方會送我去福利院,沒想到後來徹底失了聯絡。
信的最後,她寫:如果孩子還活著,別讓她像我一樣,覺得自己生來就該被人安排。
我讀完,手指有些發涼。
周敬川說,他也是最近才拿到這封信。老爺子一直壓著材料,沒有讓他知道全部真相。
我問:「你告訴我這些,是想讓我原諒誰?」
他搖頭:「誰都不用原諒。至少你該知道,你不是被誰嫌棄後隨手丟掉的。」
我看著信紙上暈開的墨跡,心裡沒有想象中的憤怒,也沒有突然湧出的血緣感。那個女人是我的生母,可我對她的記憶只有這封信。她也是困在泥潭裡的人,做過傷害我的選擇,也留下了遲來的歉意。
我把信收好,說:「謝謝你告訴我。」
周敬川鬆了口氣,又拿出一份檔案:「還有一件事。你母親當年瞞著家裡存了一筆教育信託,受益人寫的是你。老爺子把材料壓了下來,現在才交到我手裡。你可以接受,也可以指定用途。」
我沒有立刻簽字。
回家後,我把檔案放在餐桌上。陳野看了半天,只認識「教育」兩個字;許棠拿手機查了許久,問我是不是接受了就要回周家。
我說不用。
我爸沉默了很久,說:「那你想怎麼辦?」
我看著微光維修門口進進出出的孩子,忽然有了答案。
我沒有馬上簽字,先拿著檔案去問了學校法援中心的老師。確認信託條款清楚、使用範圍也能由我決定,我才在受益確認書上寫下名字。
我接受了那筆信託,沒有把錢花在自己身上。我和社群一起設立了「見微助學角」
,給福安裡和附近困難家庭的孩子添課本、補助和課後輔導。助學角的賬目貼在公告欄上,誰捐了什麼、花去了哪裡,都讓孩子和家長看得見。
揭牌那天,周敬川沒有上臺,只在後排站了一會兒。陳野主動走過去,遞給他一碗炒粉。
周敬川有點意外。
我爸說:「別誤會,不是認親。今天人多,多炒了一份。」
許棠在旁邊翻白眼:「你這話誰信。」
周敬川接過那碗炒粉,低頭吃了一口,眼眶慢慢紅了。
我沒有回頭看他。
從那以後,他在我心裡有了一個位置,卻永遠碰不到我爸媽的位置。誰在我發燒、長牙、闖禍的時候守過夜,誰就是我的家人。
17.
助學角辦起來後,我每週都會回來給孩子們講一次課。
有個叫周小滿的小女孩,特別喜歡坐在第一排。她父母在外地打工,跟著奶奶生活,成績不好,卻很倔。第一次見我,她就問:「宋姐姐,你小時候是不是也沒人要?」
教室裡一下安靜下來。
喬奶奶正好端著一盤切好的梨進來,想替我岔開話題。我卻朝周小滿招招手,讓她坐近一點。
「我小時候被人丟下過。」我說,「但後來有人把我撿回家,給我起名字,教我吃飯、認字、做人。所以我不覺得自己是沒人要。」
周小滿低下頭,摳著袖口。
我問她:「你奶奶每天給你扎頭髮嗎?」
她點頭。
「你爸媽會不會給你打電話?」
又點頭。
「那就有人要你。只是他們笨一點,不會每時每刻站在你旁邊。」
她想了想,忽然問:「那我也能考第一嗎?」
我笑:「能不能考第一,要看你願不願意做題。但你肯定能先考過昨天的自己。
」
後來周小滿真的進步很快。她不再因為題目錯了就把本子撕掉,而是學我爸的辦法,在錯題旁邊寫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