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毛攤主撿來的狀元閨女_第6章 我對她說

藍毛攤主撿來的狀元閨女發布時間:2026-07-27作者:三三

我對她說:「能。你先好好吃飯,好好上學。剩下的,一步一步來。」

傍晚下班,我回福安裡吃飯。

舊街改造後,巷子寬了,路燈也亮了。微光維修的燈牌掛在門口,藍色的小人舉著一把炒勺,旁邊是林小禾畫的月亮。店裡傳出我爸和顧客爭論手機貼膜的聲音,我媽在後廚喊他別把螺絲掉進飯盒。

我推開玻璃門,暖氣和炒粉香一起湧出來。

陳野抬起頭,藍毛已經染成了深一點的藏青色。他還是第一眼就看見我,笑得像很多年前那個雨夜裡,終於把我抱穩的年輕人。

我把包放下,挽起袖子,去幫我媽端菜。

窗外的晚風吹過新鋪好的路,路邊的梧桐葉輕輕響著。福安裡的人來來往往,燈火挨著燈火。我站在最熟悉的煙火氣裡,忽然覺得自己這一生從未被命運遺棄。

因為在我還不會說話時,就有人替我把那句「別找」撕碎了。

他們叫我宋見微。

他們讓我看見微光,也讓我有了奔向更亮處的勇氣。

14.

其實,我也不是從來沒有因為他們的樣子難堪過。

初一那年,學校組織去科技館參觀。要求家長志願者陪同,班主任在群裡問了一圈,我爸第一個報名。他還特地去借了一件黑色夾克,把藍毛壓進帽子裡,認真得像要參加面試。

可到了集合點,班裡有個叫蔣樂的男生看見他,故意學著電影裡的腔調喊:「喲,宋見微,你爸是不是來收保護費的?」

周圍幾個孩子笑了。

我爸當時正在幫一個小朋友擰鬆水杯蓋,聽見了,動作停了一下。

那一瞬間我很想裝作不認識他,想讓他別來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我就覺得自己壞透了。

我沒等我爸開口,直接走到蔣樂面前:「你對收保護費這麼熟,是因為你爸教你的?」

蔣樂臉一黑:「我開玩笑而已。」

「那我也開玩笑。」我說,「但你要是覺得把別人父母當笑話很好玩,我可以陪你去辦公室,把這個笑話講給老師聽。」

他沒敢再吭聲。

我爸把水杯遞給那個孩子,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他沒有表揚我,只說:「行了,去排隊。」

參觀結束後,他騎三輪送我回家。一路上他比平時安靜,我以為他生氣,憋了很久才說:「爸,剛才......我不是嫌你。」

他把車停在紅燈前,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他說,「你這個年紀,怕別人笑很正常。你爸年輕時也怕,才把頭髮染得這麼扎眼,好像誰都不能惹我。」

「後來呢?」

「後來有了你。」他笑了笑,「我發現人不能光靠樣子嚇唬人。得有真本事,得讓孩子覺得你靠得住。」

那天回家,他把壓在帽子裡的藍毛重新抓起來,問我:「是不是還是藍的好看?」

我用力點頭。

第二週,蔣樂的媽媽來學校道歉。原來蔣樂回家後被我那句「你爸教你的」嚇得睡不好,主動把事情說了。他媽媽沒有替孩子狡辯,帶著他向我爸道了歉。

我爸擺擺手,說小孩不懂事,以後別亂說就行。蔣樂低著頭,忽然對他說:「叔叔,我的電話手錶壞了,你會修嗎?」

我爸挑眉:「會啊。你拿來看看。」

他蹲在校門口,用一把小螺絲刀搗鼓了五分鐘,手錶重新亮起來。蔣樂看著他,眼神終於從好奇變成了佩服。

我爸把手錶還回去,故意說:「下回看人,先看他會什麼,別先看頭髮。」

蔣樂小聲說:「知道了。」

那天夕陽照在我爸的耳釘上,閃得我睜不開眼。我忽然覺得他比所有穿西裝的家長都神氣。

15.

我媽許棠的溫柔,通常藏在她最兇的時候。

她從不說「媽媽愛你」這種話。她會在我熬夜時把檯燈擰暗一點,嘴裡罵著「眼睛不要了」;會在我考試前把辣椒油收起來,說「腦子本來就緊張,別再把胃點著」;也會在我和林小禾鬧彆扭時,端著切好的水果坐到門口,假裝路過。

我和林小禾唯一一次真正吵架,是因為她偷接了一個給網文抄稿的兼職。

對方給的錢不少,只要把別人的小說改幾個詞,換掉人名,就能發到另一個平臺。林小禾知道不對,可她家正缺錢,還是咬牙接了。

我發現後很生氣,直接把她電腦合上:「你寫了那麼多自己的東西,為什麼要做這個?」

她也急了:「因為我不是你!你有爸爸媽媽託著,我不能什麼都等著!」

這句話像一根刺扎過來。

我知道她不是故意傷我,卻還是紅了眼:「那你就覺得我什麼都不用怕?我爸媽每天四點起床,難道我看不見?」

我們誰都沒再說話。

晚上我媽把林小禾叫到炒粉車後面。她沒問誰對誰錯,只把一份盒飯塞給她,然後把手機開啟。

螢幕上是我媽這些年記的賬。哪天進貨漲價,哪天雨太大少賣了幾份,哪天我發燒多花了多少藥錢,全記得明明白白。最早的一頁後面還夾著一張小紙條,是她寫給自己的:今天少進一箱飲料,給見微買字典。

我媽說:「小禾,缺錢的時候,誰都可能犯糊塗。但人要知道什麼錢拿了燙手。抄來的東西,今天能救一頓飯,明天就會壓你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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