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毛攤主撿來的狀元閨女_第4章 我把時間表寫給他看
我把時間表寫給他看,告訴他週末集中做,平日只在晚飯後處理一會兒。他看了半天,挑不出毛病,只能憋出一句:「學習好的就是會講道理。」
新生意剛有起色,麻煩又來了。
附近一家快餐店投訴,說我媽無證經營、搶了他們生意。來人說話很衝,還當著顧客面嘲笑:「一個街邊炒粉的,裝什麼品牌。」
我媽抄起鍋鏟就要衝過去,我攔住她。
我拿出社群審批的臨時經營證明、食品健康證和配送登記,直接問對方:「您舉報可以,但請您指明哪一條違規。您要是說不出來,我會把您在公共場合造謠詆譭的錄音交給市場監管部門。」
那人沒想到一個高中生會這麼說,臉色變了。
我繼續道:「您店裡門口的外賣員通道被雜物堵了兩天,消防通道也堆著紙箱。我建議您先看看自己的問題。」
他說我胡說。
我把手機裡的照片給他看。前一天我送盒飯路過,順手拍下來的。
周圍顧客開始議論,他灰溜溜走了。
我媽盯著我看了很久,突然把我抱起來轉了一圈。
「我閨女太帥了!」
我被轉得頭暈,趕緊喊:「媽,放我下來,盒飯要灑了!」
我爸在一旁笑得像個傻子,逢人就說:「看見沒?我女兒以後是大律師。」
那天下午,快餐店老闆親自來道歉。他承認是自己店裡客流下降,心裡不平衡,才讓員工找茬。
我沒有趁機羞辱他,只讓他把通道清出來、把投訴撤掉。我媽給他打了一份炒粉,沒收錢。
老闆不肯接。
我媽說:「吃吧。下回真想競爭,就把菜炒好點。」
9.
高三開學後,林小禾忽然想退學。
她爸出了小事故,腿傷了,貨車跑不了。她媽的餐館也因為換老闆被辭退。她說自己成績一般,不如早點去打工,至少能給家裡減輕負擔。
我在她家樓下堵了她一下午。
她揹著舊書包出來時,眼睛紅腫,顯然已經哭過。
我沒勸她「讀書改變命運」這種空話。我把她拉到社群圖書室,攤開她寫的小說稿。
「林小禾,你記不記得你寫過一個小女孩,把所有難過都折成紙船,放進下水道?」
她點頭。
「你最後讓紙船去哪兒了?」
「去河裡。」
「那你現在為什麼要自己把船踩爛?」
她咬著嘴唇不說話。
我告訴她,我們可以申請助學金,週末可以繼續幫我媽做包裝,她還能接一些插畫稿。她的責任不是一個人扛下全家的窟窿,她爸媽也不會希望她把未來折價賣掉。
林小禾問:「萬一我考不上呢?」
我說:「考不上就再選別的路。可你得先走到能選的時候。」
晚上,我爸媽帶著一堆菜去了林家。
我爸給林叔叔修好舊手機,許棠阿姨——林小禾私下也開始這麼叫我媽——和林阿姨一起包餛飩。陶爺爺拄著柺棍來送一張招工單,說有熟人需要夜間客服,正好林叔叔養傷時能做。
沒有誰替林家解決了全部困難。但那一晚,林小禾看著擠滿小屋的人,終於沒有再提退學。
後來她考上了省內師範大學的中文系。錄取那天,她給我發來一張截圖,是她投給雜誌的短篇小說被採用的郵件。
她說:「見微,我的紙船進河了。」
我回她:「以後還會進海。」
10.
高考前一個月,周敬川又出現了。
這次他沒帶助理,也沒停豪車。他坐在圖書館外的長椅上,手裡拎著兩杯熱牛奶。
我本來不想理他,他卻先說:「我和你祖父母談過了。他們不會再打擾你。」
我停下腳步。
周家老爺子曾經託人找到學校,說希望我認祖歸宗,還暗示如果我不回去,以後別想得到周家的任何支援。我當時讓班主任原話轉告:周家的錢和我沒關係,別把威脅包裝成恩賜。
周敬川看著我,神情有些疲憊:「以前我以為,只要給足夠的錢,就算彌補。後來我看見你養父母的店,才知道我錯得很離譜。」
我沒接牛奶。
他說:「你不欠我原諒。圖書館那批書,捐款已經寫成你的名字了。書單是你選的,我照著捐。」
我沉默片刻,問他:「你後悔嗎?」
他看著遠處操場上奔跑的學生,許久才道:「後悔沒有更早找到你,也後悔找到你以後,還想用自己的方式安排你。」
這大概已經是他能給出的最好答案。
我說:「我不會回周家。」
「我知道。」
「但圖書館的書,我會好好看。」
他點頭,把一杯熱牛奶放在長椅上,轉身離開。
我沒有叫住他。
有些關係不必非得變成親情。承認遺憾、劃清邊界,各自往前走,也是一種體面。
11.
高考成績公佈那天,福安裡比過年還熱鬧。
查分網頁轉了很久。我爸急得在客廳轉圈,手機差點被他搓出火星。我媽坐在椅子上,嘴裡說不緊張,辣條袋子卻被她捏得嘩啦響。
分數跳出來的瞬間,所有人安靜了。
我考了全市理科第一。
我爸先是沒反應過來,盯著螢幕問:「這是不是顯示反了?」
陶爺爺一柺棍敲他小腿:「反你個頭,第一就是第一!」
我爸一嗓子吼出來,衝進房間翻出珍藏的藍牙音響,把音量開到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