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管說我“不值錢”，我讓整個門店停業了_第十一章 晚上回到出租屋樓道燈還是壞的

第十一章

晚上回到出租屋樓道燈還是壞的。我摸黑上樓，這次沒在門口停，直接開了鎖推門進去。椅子還抵在門背後，窗戶關著屋裡悶得像蒸屜，窗機空調轟隆一聲自動啟動吹出來的風帶著一股黴味。我把書包扔床上從夾層裡摸出那根備用的錄音筆，開啟，拖到下午那段對話的進度條。周總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出來：“簡鳴，你那個錄音筆裡錄了什麼我不問......”

錄音筆的收音比我預想的好，背景裡劉姐的呼吸聲、王哥靠在牆上的衣服摩擦聲、辦公桌面上周總放牛皮紙袋時那聲悶響，全都收得清清楚楚。我把這段存進加密資料夾，檔名打了一行字：20260619-周總辦公室-內部調查啟動記錄。

做完這些我靠著椅背坐了一會兒。窗外天開始暗了，樓下的炒菜味從窗戶縫裡飄進來嗆得我咳了兩聲。肚子餓得發空我才想起來今天中午到現在就吃了半碗麵。

下樓買了碗炒飯蹲在單元門口花壇邊上吃。路燈亮起來的時候看見一隻橘貓從垃圾桶後面探出頭，我掰了半塊煎蛋扔地上，它湊過來聞了聞沒吃。

手機亮了。勞動監察的簡訊提示：案件已立案，請於兩個工作日內補充書面材料。

我嚼著飯點了點頭。明天去仲裁院對面的列印店把材料打出來，後天交過去。然後就是等了，等周總的調查報告，等勞動監察的罰款決定，等稅務那邊查不查得出區域預留池的賬。但我知道他們查得出來，因為那個總監給我打電話的時候已經喊了“開個價”，如果不是證據確鑿到讓他害怕，他不會這麼急著封口。

我把最後一口炒飯扒進嘴裡，塑膠袋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貓已經走了，剩半塊煎蛋孤零零躺在水泥地上。我上樓之前掏出手機給那個貼吧樓主發了條私信：“這兩天把所有跟XX茶有關的帖子截圖儲存，別刪。後續可能用到。”他沒回但已讀亮了。

上了樓關上門又把椅子抵在門後。脫了鞋躺到床上，天花板上的水漬還是那個形狀一動不動，備用機擱在枕頭底下硬邦邦地硌著後腦勺。明天上午要去列印材料，下午約了周總的郵件，後天去勞動監察交書面說明。事情還沒完，但最危險的那段已經過去了。

我翻了個身把被子蒙過頭頂，窗機空調突突響著吹出來一陣涼風。閉上眼聽見樓下有人喊小孩回家吃飯，聽見遠一點的地方有車按喇叭，聽見夏天的夜晚慢慢鋪展開來。第七天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