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管說我“不值錢”,我讓整個門店停業了_第七章 晚上打烊

主管說我“不值錢”,我讓整個門店停業了發布時間:2026-07-27作者:萱瀅

第七章

晚上打烊,我拖地的時候路過阿強,他正蹲在櫃檯底下整理吸管。我裝作不經意地說:“強哥,咱店是不是有個叫趙強的老員工?我好像沒見過。”

阿強的手停了半秒。就那麼半秒,吸管嘩啦掉回盒子裡。他站起來看了我一眼,臉上那副常年掛著的油滑笑容沒了,換了一種我說不上來的表情,像是被人踩了尾巴,又不敢吱聲。

“沒有這號人。”他說完抱著吸管盒走了。

我拖把杵在地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簾子後面。有這號人,他知道,但他不能說。

那天晚上下班,我在門口穿鞋的時候,王哥靠在收銀臺邊上吃橘子。他剝橘子皮的動作特別慢,一瓣一瓣掰開來塞進嘴裡嚼著,眼睛隔著金絲眼鏡看過來。

“簡鳴。”

我抬頭。

“你幹活挺認真的。”他把橘子皮扔進垃圾桶,“但我聽說你這兩天老跟阿強打聽人?”

我沒說話。

他站起來拍拍手上的汁水,走到我面前,離得特別近,能聞見他身上橘子味的護手霜。“店裡有些事不該問的別問,”他笑笑,“幹滿七天拿錢走人,對誰都好。”

他拍了我肩膀一下,力氣不大,但那隻手按在我肩胛骨上停了兩秒。兩秒內他的拇指往裡掐了一下,隔著T恤都能感覺到骨頭被碾的疼。我沒躲,衝他笑了笑說:“知道了王哥。”

出了店門拐進旁邊巷子裡蹲下來,撩起T恤看肩膀——一圈紅印,已經開始泛青。我掏出手機拍了張照,存進“王建磊肢體威脅”資料夾。騎上車往回走的時候風灌進領口,我打了個冷戰。回到出租屋,把椅子抵住門,坐在床上翻手機相簿。那張微信聊天截圖裡“總部可能要查底賬”幾個字在暗光下泛著藍。我盯著那行字突然覺得嘴裡發苦,王哥已經出手警告了,下一次可能就不是掐肩膀這麼簡單了。可我已經簽了紙、錄了音、拍了照,回頭還來得及嗎?

我關了手機盯著天花板想了一夜。天亮的時候,我有了個辦法:讓阿強覺得他自己也跑不掉。阿強每天改考勤、調加班費引數,都留了日誌。如果他以為我要連他一起舉報,他比我更急著撇清關係,人到了自保的時候嘴就鬆了。

到店的時候阿強正在開冰箱,我走過去,他下意識往後縮了一步。我笑了一下,聲音壓得很低:“強哥,你每天改的那個加班費引數,王哥知道嗎?”

他手裡的奶蓋桶咣噹掉在地上,白色液體濺了一地。阿強蹲在地上收拾奶蓋,手忙腳亂的,抹布擦了三遍才把地弄乾淨。我靠在水池邊上沒幫忙,就那麼看著。他站起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看,頭髮更油了貼著頭皮一綹一綹的。

“你剛才那話什麼意思?”

“就字面意思。”我聲音放得很低,只有他能聽見,“你改加班費引數那天我看見了,順手拍了張照。系統日誌裡IP地址是你工位那臺電腦,你猜王哥要是收到一張帶你ID的截圖,他會怎麼想?”

阿強嘴唇抿成一條線,手裡攥著抹布,指關節發白。後廚只有我們倆,抽風機嗡嗡轉著蓋住了他喉嚨裡那聲吞嚥。“你想幹什麼?”

“我不想幹什麼,”我說,“我就想查賬。後六個月趙強工資的去向。你告訴我王哥後臺賬號密碼,這事兒跟你沒關係。”

“我不知道密碼。”

“那算了。”我轉身作勢要走。

“等等。”他一把拽住我袖子又飛快鬆開,“你他媽......”

他從圍裙兜裡摸出手機低頭按了幾下,螢幕亮著遞到我面前,一串字元,前面字母后面數字,十二位。“王哥的密碼,他自己不改,一直就這個。你別跟他說是我給的。”

我拿自己手機拍下來。阿強又說了一句:“這密碼是舊的,上個月他改過一次,我不知道新的管不管用。”

我心裡一沉但臉上沒露。“先試試。”

晚上打烊,所有人走了之後我蹲在收銀臺底下開機。王哥的後臺,密碼輸入——錯誤。我盯著那行紅字愣了三秒,手心開始冒汗。阿強給的密碼不管用。

手機震了一下,阿強的簡訊:“你登上了嗎?”

我回了個“沒”。

過了兩分鐘,他又發過來:“他上個月改了,新密碼是他老婆生日加名字首字母,我不知道具體是哪天。你別跟他說是我說的。”

我靠在牆上閉了閉眼。一個無效的密碼,一條半截的資訊,阿強是想幫我還是想拖我?但現在已經沒時間猶豫了。我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王哥平時提到過的所有零碎資訊——他桌上相框裡有張合影,背後寫著“2018.3.12”,那是他兒子生日。他手機屏保是個女人的側臉。我試著“名字首字母+20180312”,敲進去。

進去了。

我愣了一秒,然後飛快操作。考勤系統調出趙強去年八月到今年六月的工資發放明細,前六個月和我之前截到的一樣,標註“正常發放”,後六個月頁面載入了三秒跳出來一張表——每筆工資後面都跟了一列備註:“代發·轉區域預留”。不是王哥的私人賬戶,是總部的區域預留款池。

趙強的工資根本沒被吞。王哥把每月的薪酬額度從總部批下來,然後以“趙強”名義走一發一,實際款項轉進了“區域預留”這個公共池子,由區域運營總監支配,用來衝門店臨時費用、填虧損、處理投訴。而王哥每個月能從中抽成百分之五。

我翻到系統日誌找到最近一條王哥修改趙強考勤的記錄——三天前,操作IP和電腦ID顯示來自總部的某個節點。有人遠端幫他改的。不是王哥一個人乾的。

我退出系統關機,靠進椅背,天花板日光燈嗡嗡響,蒼蠅在燈罩上亂撞。掏出手機給那個陌生號碼發了條簡訊:“總監先生,趙強工資轉區域預留池,你批的嗎?”

對方沒回。五分鐘後手機震了一下,來電顯示那串深圳號碼。我摁了拒接。不急,等他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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